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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记（第5页）

“请大王入城！”

“国不可无君！先君无后，请大王入城继位！”

“只有大王才能继承王位！”

“大王与先君情同手足，为了先王，请大王继位！”

这些披甲之人不停地劝纤素继位，纤素一时间没能反应。相隔不久，西凉朝的公卿以下官员穿着朝服步行到了这里，向纤素行大礼。等明白了意思之后，纤素只是看着，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推脱着像是不敢答应。一切都在计算之内，毒杀了墨锦王的纤素将会是后继之君。看着这些先王遗臣们谦卑的样子，纤素只在心中冷笑：如果他们知道，眼前这个新君，就是刺杀先君的刺客，还会如此吗？早就计划好了，哪里轮得着让他们发现。

“大王！先君为你火烧王城，你就不能为先君继承王位，守护基业吗？！”

“这话怎么说？”

“大王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沉思片刻后，纤素似乎发现了些什么，只是找不到源头，“先君屠城究竟为何？”

文武将官也似乎是明白了，不约而同地选择保持沉默。

“你们把事情的缘由与我说明白了，我也好入城继位。”

“大王不是说笑吧？”

“我何尝骗过你们。”

“大王容禀……”

当日第三次城破，元府君自尽，太守的儿子元茂才业混在百姓中，煽动百姓们不安的情绪，教唆他们自尽。纤素不想让百姓死去，到处劝阻，安抚民心。这时，元业假意投降，然后帮着纤素劝阻百姓，使纤素信任他，伺机行刺。墨锦知道元府君的壮举后，就知道王庭的人都留不得，立刻下令屠城。

墨锦不怕什么刺客，便来他个百八十人也不妨事。纤素是个读书的，他胸中自有韬略，拳脚兵器也学得几手。只是一件，那元茂才与他同乡又是他的同窗，他自是不疑，却备不住给人盯上了性命。这城里的人三番两次的造反生事，留着也是祸害。本想将王庭清空了，再将凉州的流民迁来，既为州里做了好事又成全了王庭中人对元府君的忠节。可纤素顾念同窗旧情不愿屠城，那就只能叫他远离。纤素离开的那日，元业派出的刺客正埋伏在路上。如果不是墨锦拦下了刺客，纤素就不可能再次活着回来。之后，火烧王庭，只为纤素无虞。

江山依旧，故人不再。昔日音容，犹在眼前：

“这是谁家的孩子？没人要我就给捡走了！”

“你是我最小的兄弟，就算父母不养，我也要养你到大。”

“兄弟，咱们去打天下！你读过书，给我当军师！”

“攻下此城，我们平分天下！”

“我要永绝后患！”

“你我是多年至交，我哪里舍得杀你！”

“喝了这杯酒，你我还是兄弟！”

“兄弟，咱们的江山就交给你了！”

王兄，我……我不该看轻你的仁德。

眼泪滑落，为故人也为自己。如果早一点知道，如果多信任一点墨锦，就不会这样了。可是，没有什么如果！墨锦已经不在了，是纤素亲手做的。错已铸成，无可更改。承担罪名只会使西凉朝再失去一位君主，墨锦王的天下就此分崩离析。死者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背负着未被揭发的死罪必须做些什么。

三日后，新王继位。新王披着先君的黑袍完成了繁琐的仪式，一如先君当年。唯一不同的是，新王不戴王冠，三千青丝齐肩截断，额上刺了一朵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