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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第1页）

惜兰惭愧不已，哽咽道：&ldo;婢子无地自容，日后再也不敢隐瞒娘子。&rdo;

&ldo;你待我一直忠心耿耿，不辞辛劳，上次为救我表婶还受了伤，我心里感激得很。无论是慈姑，还是玉簪和你，跟我虽是主仆名分，可在我九娘心里，你们和我的情分又不能以主仆而论。&rdo;九娘柔声道。

惜兰伸手替她整理好幞头，福了一福：&ldo;婢子心里明白，娘子只要不赶奴婢走，奴婢愿一辈子服侍娘子。&rdo;

九娘叹息了一声，往房外走去。前世的晚诗晚词被阮玉郎派到自己身边，三十多岁也不愿嫁人，她待她们如家人，可她们依然会听命于阮玉郎。她能容忍惜兰把木樨院的事都一一禀告给赵栩，只因为那是赵栩，不是旁人。

※

两人绕过回廊，却见高似抱着刀靠在赵栩房前的阑干上，看似一夜未睡。

高似见到九娘，站直了身子。

九娘站定在他身前，久久才问了一句：&ldo;他可醒了？&rdo;

高似摇摇头，看着九娘要去推门，才低声说了句：&ldo;你放心。&rdo;

九娘一怔，想起避居瑶华宫修道的陈素，放下手，转了过来：&ldo;我有话同你说。惜兰，你守在这里。&rdo;

高似跟着九娘绕过半边走廊，见湖面银光微闪，他眨了眨眼，才觉得眼睛有些刺痛。

&ldo;请你永远别告诉六郎那件事。&rdo;九娘沉声道，话里有个请字，却毫不客气。

高似看着九娘的眼睛，最终慢慢退后了一步，颓然低下了头：&ldo;你说的对，都是我的错。她才‐‐&rdo;他抬起眼点了点头：&ldo;我不会害六郎的。&rdo;

&ldo;你已经害了。你害了他，害了他娘，害了陈元初，害了整个陈家。你若甘心做你的契丹人女真人。我们毫无怨言，两国交战不择手段。可你别再做你的高似，别念旧恩，别顾旧情，从你去秦州的时候，不，从你在苏瞻身边暗助阮玉郎的时候，你就不再是高似了。&rdo;九娘沉声道：&ldo;你不知道什么是害他，什么是保护他。你以为你在对他好，其实一直都将他往深渊里推。不是你悬崖勒马一次就叫对他好。&rdo;

高似怀里的刀身轻轻抖动了几下，高大的身躯慢慢佝偻了下去。

&ldo;我要你永远别再跟六郎纠缠不清。&rdo;九娘走近一步：&ldo;高大哥，你既选了堕入那阿修罗道，纵使本性非恶，却已与天人为敌，难结善果，何必再苦苦纠缠放不下？&rdo;

高似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神情坚定，眉目清朗，并没有对他的愤怒和怨恨，依稀就是那位能将昏暗囚房都照亮的女子。她深邃的眸子，似乎一眼能看穿他的命运，自从他背弃契丹，他就知道自己空负一身绝世武艺，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知道上京被攻破，他心底深处那个黑色的洞却没有被大仇得报的快意填满，反而越来越空越来越难受。

高似艰涩无比地问道：&ldo;你是如何知道的？&rdo;他是说了谎，陈素是不是因为知道他说谎才选择出家修道的，他不知道。他见不到她，他还是不甘心。

&ldo;因为她告诉过我，你第一次闯宫，应是在那年的清明节后，而不是在端午前夕。&rdo;九娘坦承道，正因为这日子极不利于六郎，她在柔仪殿才立刻定下权宜之计，好让陈元初有周旋的余地。

&ldo;你端午前夕确实是入宫了，但你并没有出来见她。既然你选择了维护她的清白，维护六郎，就该一辈子守口如瓶。六郎姓赵，他是大赵的燕王，他历经千辛万苦，才走到这一步。他知道他是谁，他要做什么。你不能因自己的一念猜测就毁了他。他娘亲为了他宁可出家修道，那才叫保护他。高似，别把六郎变成又一个你。&rdo;

高似面如死灰，心亦如死灰，半晌才嘶声道：&ldo;我‐‐没有这个意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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