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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2页）

雁贵嫔在他的哼唱下翩翩起舞，就像是一只在冰上滑行的蝴蝶，翅膀已经冻僵了，却还是优雅地拍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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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芜院，我忽然间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这不正是宇文毓上次带我出宫，安置我的那个小院子么？怪不得荒废已久，却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

雁贵嫔只跳了一会儿，脚踝一崴，险些就要跌倒，宇文毓的哼唱声戛然而止，他伸出手去拉扯雁贵嫔，雁贵嫔却执拗地往后一退，双臂向上，仰脖间如嫦娥捧月。&ldo;毓郎，从前我夜夜在月下跳舞，你总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可是，自入宫来，我白天跳，晚上也跳，只盼着有一日你能来瞧上一眼，可是你一次也没有。你可知道，我学会了好多舞，我好想把它们一个个都跳给你看。&rdo;

虽是个看客，但还是免不了令人辛酸，我不由多嘴道：&ldo;你可能不知道，他不去看你，其实是想保护你。&rdo;

&ldo;我知道。&rdo;雁贵嫔不由分说就抢白，倒是让我一愣，她知道？她知道为何还要抱怨？

雁贵嫔眼眶瞬时又红了，她定定地看着宇文毓，每一眼都是诀别，&ldo;我知道毓郎不理我，故意冷落我是为了我好，可是，倘若只是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的在宫里头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毓郎，你不知道，我宁愿一直被你捧在手心里，哪怕只能活一天，我也愿意。&rdo;

宇文毓听了好不心伤，&ldo;你一直在我心里。一直都在啊。&rdo;

&ldo;不，不在了。&rdo;雁贵嫔扭动着杨柳腰，踌躇间如凤凰晾翅，曼妙的身姿想那后世的杨玉环也比不上，&ldo;毓郎，你的心，不知何时，已经不在我这儿了。我这么说，你定然不肯承认，是因为你心里头也在犹豫，在矛盾，明知道她是一个不值得你爱的人，可你还是就这样爱上她了。&rdo;

宇文毓的眼眸里头闪过一丝悸动，他正要辩解，雁贵嫔又抢先说道：&ldo;毓郎，我不论做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同样的，你心里想什么，要什么，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你看，你被她害成这样，可你还是舍不得我杀她。甚至，甚至你到最后，想要喝交杯酒的人也是她。毓郎，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你已经不知不觉变心了，你的心被这个妖女给夺去了。&rdo;

她说到后来，声音已经哽咽，她一直在说宇文毓变心，直到此刻我才确认她口口声声所指的那个&ldo;她&rdo;原来就是我。

我在宫里头枉耽了多少&ldo;三千宠爱在一身&rdo;的虚名，我一直懒得辩解，可是现在，我觉得有必要让雁贵嫔走得安心，毕竟平心而论，雁贵嫔并不是一个善妒和无理取闹的女子，她对我的仇恨只是缘于她对宇文毓的爱护之心。

我于是说，&ldo;你这次倒是真的错看了皇上，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爱上他的仇家呢？&rdo;

&ldo;是呵。如你这样狠毒的女人，当然不会。&rdo;雁贵嫔嫣然一笑，那笑容是何等的哀伤绝望，&ldo;可若毓郎不爱你，你焉能活到现在？他若不爱你，焉能纵容你把这后宫搅得天翻地覆？他若不爱你，明知道今日家破人亡都是你这个妖女所做的，为何还是不肯让我杀你？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子，明明知道自己傻，明明知道一腔血都洒在沟渠里，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这样做。也是，你这种人哪里懂得爱？&rdo;

她的一席话倒是一下子让我反驳不了。我很想辩解说，宇文毓之所以这样对我，是碍于宇文护，可是，现在想来，这样的理由似乎有些苍白。

&ldo;够了，雁归。你别说了。&rdo;宇文毓的脸色很差很差，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想让这么些人看闹剧一样地盯着他，&ldo;你别跳了，让御医好好看看，或许……或许……&rdo;

听着他的哽咽，我头一次觉得心虚起来，我别过脸去却突然间忍不住大叫起来，&ldo;快！快拿牛奶，豆辱，蛋清，统统拿来！&rdo;我只知道这些东西能够中和一部分毒物，可是其实我心里头清楚，雁贵嫔身上的这些剧毒，哪里能是这些蛋白中和得了的？

但是我若不做些什么，那种心虚的感觉便会立马蔓延到我全身各处。

我扭转头时，正对上宇文护那张阴鸷的面孔，他的双目有一股隐忍不发的愠意，我一时间也懒得理会，只是去扯旁边的小太监，&ldo;你快去拿来啊，救人要紧！&rdo;

话还没说完，雁贵嫔就声色俱厉地打断我，&ldo;不用你在这里惺惺作态！我也受不起。&rdo;她傲然冷笑，留下我一个人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站在原地。

宇文护冷哼一声，&ldo;大智慧，你想发善心，别人也不会领情的。&rdo;他或许也看得厌烦了，抬手示意两个侍卫把独舞的雁贵嫔拖走。

我心里一急，不假思索就拦在了他们的面前，我望向宇文护，几乎是带着一种祈求的眼光，&ldo;让她……让她跳完吧。&rdo;

我心里明白，要雁贵嫔不恨我是不可能了，要救活她也是不可能了，可是我还是希望她能够在宇文毓面前跳完最后一支舞。

雁贵嫔淡淡地往这边瞟了一眼，并不理会，索性将束腰的玉带也松开，她转了个圈，外袍如艳丽的蝴蝶般扑打着粉翅，她边唱边跳，人眼花缭乱时，只觉得面前是一只开屏的孔雀。

&ldo;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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