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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第1页）

听着她明显敷衍的话，汪永昭瞪了她一眼，这时见得他步子太快也带着她快走了几步，就又慢下了步伐，带着她慢走了下来。

&ldo;唉，&rdo;张小碗喘好气，嘴角的话一时没忍住就出了口，&ldo;您啊您，什么事都知晓，却是什么事都是我不问您，您就不跟我说，哪天要是真吓着了我，我看您怎办。&rdo;

汪永昭一听，回过头看她一眼，口气很是不耐烦，&ldo;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那么多做甚？家中有我，还能让你有什么事不成。&rdo;

他话音里满是厌恶，但他说归是这般说，他的双手这时却已扶上了她的腰，扶着她下了那阶梯，这才松下了一手，而放在她右侧的手却没有放下，依旧搭在她的腰腹间。

☆、186

十一月的边漠陡然冷得厉害，这日一大早醒来，张小碗突觉这温度怕是降了甚多了，顾不得汪永昭恼着道她莫下床，她还是披了棉被，拖着大大的被子去翻了箱子，把厚袄衣寻了出来。

&ldo;这是做甚？&rdo;汪永昭不快。

&ldo;外边儿冷。&rdo;

&ldo;我不怕。&rdo;

&ldo;还是多穿些。&rdo;张小碗把袄衣放置到一边，又寻了那黑色的厚袍出来，腰带也挑了那根暗花配金线的，很是耀眼。

她裹着棉被给汪永昭从头到脚都穿戴好了，才吁得了口气，这才打了个哈欠，往床榻慢慢走去，待到了床边，摸着床沿上了那床，又依上了那烧了地龙的温暖床榻。

&ldo;没规没矩。&rdo;汪永昭冷斥道。

&ldo;您着了热粥再去，我让人煨得了参粥，您要多喝两碗。&rdo;张小碗说罢，便把头依在了枕头间，又沉沉睡了过去。

汪永昭站在原地半会，听得她轻浅的呼吸，这才轻迈了脚，去得了床边，给她掖了掖被子，又把她颊边的头发拔到了耳后，这才轻步出了内屋的门。

待走到外屋的门边，跟婆子淡语道，&ldo;过得一柱香，去给她掖掖被子，莫冷得了夫人。&rdo;

&ldo;是。&rdo;萍婆子福身道是。

汪永昭&ldo;嗯&rdo;了一声音，又回过头朝得内屋看了一眼，这才往堂屋走去。

待到了十一月，张小碗才真知这边漠是苦寒之地，那外头她现下是一步都不敢出去，那寒风一吹，她脑袋便刺骨地疼。

料想汪永昭这大病过后的身子骨也不像以往那般好，她也是细心照料着，有了汪永昭，再有得怀慕费心，张小碗这日子也是轻松不起来。

她有时想自己是心太重了，才这般放不下那般也放不下，但有时她却万万不敢松懈了，家中人的事她是松不得的，要不然人一放松，待出事了再绷紧，到时就为时已晚了。

这妇人之责，她挑起了这个担子，便得担着，不能撂挑子。

她照看着家中的这一老一少，还有自个儿肚中的，就已是费了相当大的心神，所幸外头这时平平安安的，就是怀善的信来，说的都是有趣之事，她便放下了心。

虽然隐约中，她也知这是汪永昭瞒了她的结果，但张小碗让自己信了，因她也自知，她心神不能再耗，再多耗一些，这在她肚中日益调皮过度的孩子会不依的，她会熬不住生下这过于健壮的孩子。

漠边的第一个年，张小碗都没出一步的门，但大年三十那天，她硬是坐在了烧得暖暖的堂屋中，见了汪永昭手下大大小小官员的家中母亲与妻子，与她们聊得几句，也赏了银两与什物。

一天熬过，当晚她躺在床上跟得汪永昭说，&ldo;今年只能做得这些了，待来年，我再做得好些罢。&rdo;

汪永昭&ldo;嗯&rdo;了一声，等她睡后，他就着灯火看了她的脸好半晌，没弄明白，她明明已做得甚好，却还道自己所做不多。

不过，待来年再做得好些？那他便等着罢。

张小碗是二月十八生的怀仁，生孩子那晚，下腹坠疼那时，她还算镇定，招手叫来了站在一角的萍婆扶她去产房，当时坐着她身边的汪永昭等她站起后才站得起来，还失手打翻了桌上的油灯，当时，他们的内屋一片黑暗，还是张小碗往外叫了七婆点灯进来。

怀仁是子时出生的，出生后，他大声啼哭，响透了屋子，张小碗疼得眼睛都睁不开，但听得嘹亮的声音，当即就笑了。

待她醒后，从萍婆子嘴里得知，自孩儿出生后，除了让奶娘喂了一次奶，汪永昭便把孩子抱在了手中，一直未离手。

&ldo;把怀仁抱过来，让我看看。&rdo;张小碗吩咐了下去，但没多时，汪永昭便抱了孩子进了屋子。

大凤朝规矩，妇人生产三日之内，男子不得入内，看得他进来，张小碗忙轰人，&ldo;进不得进不得。&rdo;

汪永昭却是未理会她，嘴边噙着笑朝她进来，在床边坐下后，抱了孩儿到她面前，&ldo;你看看……&rdo;

张小碗一看，看着小儿那小鼻子小嘴唇还有闭上的眼睛，还有些发红的脸，看了好一会，才抬头看汪永昭。

&ldo;可有看到，怀仁的眼睛与嘴唇，还有鼻子，与得你一模一样。&rdo;汪永昭说时，声音是慢的，但眼睛却亮得厉害。

张小碗看看眼睛根本未曾睁开，嘴唇与鼻子也没有长开的小儿的脸，只得笑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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