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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8章 师徒相见李宁落泪（第1页）

只见吴凡面上强撑着笑意，一双眼眸却早已通红湿润，身躯微微发颤，拼尽全力压抑着翻涌的激动，一瞬不瞬凝望着下方的恩师。

“这……”

反观李宁看清来人样貌，预想中的狂喜并未浮现，反倒眉头轻轻一蹙，缓缓摇了摇头。

他并非认不出自家弟子，只是这般画面，两百年来他早已见过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是这道身影，平日撞见年轻修士，眼前人影也常会诡异地化作吴凡的模样。他曾无数次失态错认，甚至把烨磊、擎宇都误当作吴凡，唯有身形迥异的二弟子朱铭，才不会被他混淆。

长年累月的思念早已在他心底烙下病根，这般幻象他早已习以为常，只当又是心魔催生的幻影，只需定神片刻便能消散。

说着他抬手轻揉发胀的太阳穴，再次抬眼望去。

可细细打量半晌，他神色终于生出一丝波动，却也仅是微微一怔。他仍旧不肯相信，索性再度闭上双眼，用力揉搓着眼眶。

许云、苏晚宁等人立在半空，见此一幕皆是心中五味杂陈，满心心疼，又满是无可奈何。

吴凡望着师父这番模样，一声轻叹从喉间溢出，泪水再也绷不住滚落脸颊。他心中清楚，两百年无尽等候，早已让师父思念成疾。

接下来片刻，李宁反复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揉一揉眼睛，抬眼望向吴凡，随即蹙眉低声嘟囔一句“怎会又是这般”，再闭眼揉搓，循环往复。

不多时，五道身影缓缓落地，已然行至木屋院前。

吴凡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积攒两百年的牵挂与愧疚，快步上前，直直跪倒在李宁面前，重重叩下三个响头，哽咽的声音满是酸涩：

“师父，是弟子真的回来了，您没有看错。弟子不孝，让您苦苦等候了两百年。”

话音入耳的刹那，李宁浑身骤然剧烈一震，一双浑浊老眼骤然瞪得滚圆，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久久失神愣怔。

半晌过后，他才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动作僵硬机械地缓缓低下头，眼底盛满不敢置信，一瞬不瞬死死锁着跪伏在地的吴凡。

片刻之间，他单薄苍老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发颤，垂在身侧的手指抖得厉害，满头白发随风微微晃动，层层皱纹遍布的脸颊紧绷着，喉咙里不断溢出细碎又压抑的哽咽声响，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吴凡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地面，听见师父压抑的颤音，心头酸涩翻涌，再度重重一叩：

“师父，弟子真的回来了。”

此话一出，李宁浑浊的老眼亮起一抹精光，缓缓抬起颤抖的手，却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生怕一碰，眼前朝思暮想的身影便会化作泡影消散。

良久，他才鼓起勇气，颤抖的指尖轻轻落在吴凡肩头。

温热坚实的触感清晰传至掌心，绝非梦中虚幻缥缈的虚影。

顿时，一丝暖意如同惊雷炸在心头，李宁紧绷了两百年的心神骤然崩断，再也撑不住强装的镇定，佝偻的身子猛地一矮，蹲下身，浑浊的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上深深浅浅的沟壑不停滚落。

“小凡，真的是你？”

破碎沙哑的呜咽从喉间挤出来，他伸出双臂，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将跪地的吴凡拥入怀中，力道又轻又珍惜，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两百年日夜忧心的苦楚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泪水，浸湿了吴凡的衣襟。

“是我，弟子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师父无需再为弟子担心。”

吴凡脊背一僵，随即抬手，紧紧环住苍老单薄的师父，眼眶红得发胀，压抑两百年的愧疚尽数倾泻而出，肩头不住微微耸动。

他这一生素来刚强，任凭世间多少惨绝悲苦之事，哪怕在惨无人道，亦难撼动他分毫，就连嫦曦，也从未能让他掉过半滴眼泪。

可眼前这位改写他一生命运、倾尽全力护他周全、倾尽毕生所学悉心传道授业的师父，是他心底最敬重的软肋。他半点见不得师父受委屈，此刻望着那头皑皑白发、单薄佝偻的苍老身形，心口阵阵抽痛，强忍许久的泪水再也绷不住，源源不断顺着脸颊滚落。

一旁的嫦曦、许云与苏晚宁静静立在院落之中，望着眼前师徒相拥的一幕，人人眼底皆是一片湿润，安静垂首，不忍打断这份迟来两百年的重逢。

足足过去良久，李宁才慢慢松开手臂，枯瘦手掌依旧死死攥着吴凡两侧衣袖，生怕一松手这人便再度消失。他抬眼细细端详吴凡整张面容，目光从眉骨落到下颌，一寸寸反复打量，似要将这多年空缺的光景尽数弥补。

两百年的等待煎熬，积压在心底的担忧、思念、绝望，此刻全部化作止不住的泪水，源源不断顺着皱纹淌下。他嘴唇不停哆嗦，半晌才拼凑出破碎的话语：“两百年……整整两百年，为师日日守在此处，总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闻听此言，吴凡心口像被巨石狠狠压住，酸涩得喘不上气，垂首低声致歉：“都怪弟子无能，深陷烬渊无法脱身，让师父独自承受这般苦楚，是弟子之过。”

李宁连忙摇头，抬手用袖角胡乱擦去眼泪，指尖轻轻摩挲吴凡带着风尘的脸颊，语气满是心疼：“回来就好，能平平安安回来，比什么都强。烬渊那般险地，你能活着走出，不知受了多少磨难。”

吴凡微微摇头，强作笑颜道：“无碍，即便苦难再多，只要能活着回来与您相见，便值得。”

话音落下，他躬身再次深深一揖，目光直视李宁，一字一句郑重许下诺言：“往后弟子定会常伴在您身侧，好好侍奉，弥补这两百年来亏欠您的所有时光。”

“好、好、好！”

李宁闻言眼底瞬间盛满欣慰，枯瘦的手紧紧扶住吴凡，面上漾开浅淡笑意，连连颔首，随即声音温和又带着无尽感慨：“为师这一生别无奢望，只盼你们一众徒子徒孙能安稳无忧。这些年我日夜悬心，最怕你在外遭遇不测、天人永隔。今日听见你这番承诺，我心中已无遗憾，此生也别无所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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