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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中原第一雄关（第2页）

话音未落，来整拔剑出鞘，寒光一闪，郎将脖颈溅血，倒地身亡。其余守军惊骇四散。来整提剑直闯宫门，一路无人敢挡。

太极殿内，代王杨侑年方十四，面白唇红，端坐龙椅之上。裴世矩、苏威等重臣分列两侧。来整浑身浴血，单膝跪地，呈上铜符与周法尚亲笔手令。

杨侑颤抖着接过铜符，对照御案玉匣所藏残片，果然严丝合缝。满殿大臣无不震惊。

裴世矩上前一步，沉声道：“殿下，此符确系真物。然周法尚擅自启用先帝遗符，形同矫诏，是否……”

“住口！”杨侑猛然拍案，稚嫩脸上竟透出帝王威严，“父皇临终前曾言：‘若有危难，持符者即朕亲临’。今洛口告急，百姓待哺，尔等竟因党争而置苍生于不顾？传旨??即刻开放武库，调兵八千，由来整统率，火速驰援洛口！另赐周法尚‘便宜行事’金牌一面，凡六品以下官员违令者，可先斩后奏！”

圣旨传出，全城震动。百姓闻之，纷纷焚香祷告，称“天不亡隋”。

而就在洛阳颁旨的同时，杨玄感大军已渡过沁水，逼近温县。沿途村镇望风而降，皆因朝廷久不赈济，民心思变。更有饥民数千自发追随，呼号于道：“愿随杨公讨暴政，救黎民！”

杨玄感策马前行，见此情景，豪情顿生。他对左右叹道：“你们看，这才是真正的民心所向！周法尚纵然开仓济民，也不过施小惠以笼络人心。而我??是要推倒腐朽庙堂，重建朗朗乾坤！”

话虽如此，他眉宇间却难掩疲惫。连日行军，军粮渐缺，士卒脚底磨破者十之五六。更令人忧心的是，细作回报：屈突通已命部将刘仁恭率骑兵五千绕道嵩山，意图截断我军退路。

“看来，必须速战速决。”杨玄感召来谋士郑?问道，“若强攻洛口，几日可下？”

郑?掐指计算：“敌有坚城利舰，又有百姓相助，正面强攻恐需半月。然若能诱其出战，于野外交锋，则胜负在五五之间。”

杨玄感沉吟片刻，忽生一计：“传令，放出风声??就说我在怀州发现隋室皇陵宝藏，得金百万斤，即将犒赏三军。另派细作混入洛口，散布谣言，言周法尚私吞赈粮，意图自立。”

不出三日，洛口果起骚动。有市井无赖趁机哄抢余粮，被守军当场格杀。又有妇人哭诉：“我家男人昨日排队领粮，却被官差推搡跌倒，至今昏迷不醒！”一时民怨暗涌。

周法尚闻讯大怒，立召执法队统领问罪：“是谁纵容士兵欺压百姓？”

统领战栗答曰：“并非有意为之……只因有人冒名顶替，伪造户籍多领口粮，士卒愤而驱逐，不慎伤人……”

周法尚闭目长叹：“百姓易哄难欺。一旦失信于民，便是万劫不复。”当即下令：所有登记造册重新核查，凡徇私舞弊者，无论官兵，一律革职查办；另设监察使十人，由德高望重乡老担任，监督放粮全过程。

同时，他亲赴闹事村落，抚恤伤者，安抚家属。那一夜，他在村中祠堂跪拜祖先牌位，对全村父老道：“我周法尚若有一念之私，教我死于刀箭之下，不得善终！”

百姓闻言，无不泣下。

谣言渐息，秩序复归。然而周法尚深知，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杨玄感不会等太久。

第七日清晨，江面薄雾弥漫。忽然，?望塔上传来急促锣声：“敌军现身！正从东北方向压来，约两万人，已扎营十里之外！”

周法尚登高远眺，只见平原尽头尘土蔽日，旌旗猎猎，赫然是杨玄感亲率主力抵达。营寨依山而建，工事严密，显是早有准备。

“他不来攻，反倒安营？”沈光疑惑。

周法尚冷笑：“这是逼我出战。他知我兵力不足，若长期对峙，待屈突通大军赶到，他必败无疑。所以他要逼我决战，赌一把胜负。”

果然，半个时辰后，敌营派出使者，手持白旗而来。来者竟是杨玄感幼子杨正道，年仅十二，白衣素服，神情倔强。

“叔父安好。”杨正道躬身行礼，声音清亮，“家父言：昔日兄弟并肩作战，共平江南叛乱，何等意气风发。今何必兵戎相见？愿与叔父隔江对话，若能化解干戈，免生灵涂炭，岂不美哉？”

周法尚沉默良久，终点头允诺。

当日下午，两艘小舟缓缓驶至江心。周法尚与杨玄感相对而立，中间仅隔数丈水面。风吹衣袂，涛声阵阵。

“阿弟。”杨玄感率先开口，语气复杂，“你真的不愿与我同行吗？”

周法尚望着这位兄长，鬓角已染霜雪，眼窝深陷，昔日英武之姿尽被战火磨蚀。他轻声道：“哥，我不是不愿，而是不能。你可知我昨夜梦见母亲？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碗米粥，对我说：‘法尚啊，你哥哥饿了，你也饿了，可锅里只剩这一碗，该给谁吃？’我说给哥哥，因为他是长子。她说不对，应该给最需要的人。然后她把粥递给了路边一个乞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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