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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阎君,你连手底下的人都管不住啊?”
武司君仓惶离开后,那道轮廓才缓缓开口,语气森寒了几分。
风沙在破庙外呼啸,卷起碎石与枯草,拍打在斑驳的“归墟”匾额上,发出沙沙轻响。庙内灯火微弱,映照着方尘苍白的脸色。他坐在楚一念对面,双手紧握,掌心仍残留着那股暗金液体流入体内的灼痛感。铠甲上的裂纹尚未消退,反而愈发清晰,如同干涸河床中悄然复苏的脉络,隐隐有血光在缝隙间游走。
“它……在苏醒。”周天之鉴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这副铠甲不是死物,它是活的,是某种远古意志的载体。你父亲留下的画面,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方尘没有回应,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那片血海之中??那个背影,那柄断枪,那一句“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前方,而在身后”。
身后的敌人是谁?
圣王殿?还是……巫族内部的某位存在?
亦或是,早已被天地遗忘的某个古老契约?
“你在想什么?”楚一念低声问。
“我在想,如果我爹真是阴巫血脉的容器,那为什么始祖阎君甲会认我为主?”方尘缓缓抬头,“按理说,这种级别的传承,只会选择最纯粹的血脉继承者。可我……我只是个凡人之子,连鬼道都未真正踏入。”
楚一念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到庙宇角落的一尊残破神像前。那神像早已风化,只剩半截身躯,却仍能看出其手持长戟、披甲执锐的姿态。他伸手在神像底座轻轻一按,一道幽光闪过,地面竟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跟我来。”他说。
方尘站起身,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阶梯深不见底,两侧石壁上刻满古老符文,皆为荒族失传已久的祭祀文字。越往下走,空气越冷,仿佛踏入了冥府边缘。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来到一间密室。室内无灯,却自有一层淡淡青光笼罩四周,中央立着一块黑色石碑,碑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人影,只有一行字缓缓浮现:
**“唯有背负双罪者,方可入此门。”**
楚一念转身看向方尘:“你必须回答一个问题??若有一日,你亲手斩断父亲最后一丝生机,只为阻止他沦为祸乱三界的凶魔,你可愿为之?”
方尘呼吸一滞。
这不是假设。
这是注定要发生的事。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幼年时父亲抱他看星河的画面,那时方苍海笑着说:“尘儿,天上每一颗星,都是一个未曾完成的誓言。爹的那颗,还在等你替我点亮。”
再睁眼时,他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愿。”
话音落下,石碑轰然裂开,化作两扇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浩瀚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穿越了万载岁月。
门后,坐着一位老者。
他身穿灰袍,头戴骨冠,双目紧闭,面容枯槁,似已坐化多年。但当方尘踏入门槛的瞬间,老者忽然睁眼??那双眼瞳竟是纯白色,无黑无虹,宛如两轮寒月。
“来了。”老者开口,声音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我等你很久了,方家最后的血脉。”
方尘心头一震:“您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老者缓缓起身,“但我认识你身上的味道??那是方苍海的气息,也是……始祖阎君甲的呼唤。”
他一步步走近,指尖轻点方尘胸口铠甲。
刹那间,整座密室震动起来,石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阵图。老者的白瞳中倒映出无数画面??
一片浩瀚星空下,九族共立于天柱之巅,签订《九域盟约》。彼时巫族为盟主,统领三界秩序,而仙族因私欲篡改生死法则,引发天地震怒。巫族大祖巫以自身魂魄为引,封印“返祖之门”,并将阴巫血脉封存于虚界司最深处,立誓永不开启。
然而,千年后,一名男子悄然潜入虚界司,盗取阴巫残血,并以此为契机,创立圣王殿。
那人,正是方苍海。
“什么!?”方尘脱口而出,“我爹……他是圣王殿的创始人?!”
“不。”老者摇头,“他是最初的反抗者。他进入虚界司,是为了销毁阴巫血脉,防止它被滥用。可他在那里发现了更可怕的东西??一个沉睡中的‘伪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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