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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一潜船31（第1页）

一

离开广饶时，王栩本来打算带着全部人马赶往潍州，可是当他惊闻爆炸案发生后，便决定将人马分为两路：一路由他手下最信任的都虞侯高文翰指挥，另一路则由他带领。

为了避免目标过大，王栩身边只留下了四个皇城司的人，加上晓书兄妹等，共有十个人。高文翰则率领着其余人马，此时被飞廉带进京的那十几个人也在赶来，这支人马将有五十多人，王栩在道别时专门吩咐高文翰道：“这几天不用查案子了，你们就看看这山东一带，是否还有像乌家堡这样人人愤恨的蛮霸豪强，待你们打探完毕，然后像咱们上次那样出其不意，给他们一个教训，闹出点动静来就行！”

一行人来到了潍州海边的一个小庄子上，这里距离东莱岛很近。当地有叶明非的一位游侠朋友吴有祯，吴家是当地一户殷实之家，家中有几十顷土地，吴祯本人也以仗义任侠、喜交宾客闻名乡野。叶明非告诉吴有祯不要多问，只要相信他这位老朋友就行了，吴有祯笑道：“叶大哥就是要我的脑袋，我都不会迟疑片刻的，呵呵！”

王栩早在广饶时就已飞鸽传书，让几位会造“潜船”的皇城司工匠前来汇合。就在等待工匠前来的时候，叶明非便带着王栩等人乘坐着借来的一条渔船靠近了东莱岛，为免被人发现，他们便选择了在夜间靠近目标。

从远处看，东莱岛上的灯火星星点点，想来岛上应该有不少人，而且上面像是修筑了不少堡垒，如同一个兵家要塞。岛上还有一个港口，里面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不下数十艘，相当壮观。此岛果然不像海商民用的，王栩心里越发纳闷了，甚至莫名怀疑起此处已成了契丹人的天下，而朝廷却还蒙在鼓中。

王栩派了一个善于潜水的手下夏云悄悄地向岛上游去，夏云游了半个时辰才登上了岛，他到底是皇城司出来的，很快就窥破了这岛上的机关——岛上明显布置了很多明哨、暗哨，各处还挖掘了很多陷阱，又埋设了各种预警用的响铃一类的东西。

王栩再三叮嘱不可打草惊蛇，所以派去侦察的夏云便没有深入岛中，而是知难而退，等他回来时便说了他的所见，又补充道：“看来这个岛真的不简单，外面闯入的人进不去，岛上想闯出的人也难出来，只有东面有一段峭壁，高十几丈，若是带齐了咱们的物什，倒可以登上去！”

“这岛上看来有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我等还非要上去看一看不可了！”叶明非用胳膊肘捅了捅王栩，“你老兄既是朝廷的人，派一支水师硬闯上去，我看谁敢拦着！”

“眼下明刀明枪还不是时机，况且岛上的情形没有摸清，那些堡垒、陈设说不定是防范海贼用的呢！再说了，我看这岛上的所有非同小可，派一支水师前来都未必济事！”王栩的表情相当镇定，“依我看，咱们不如先去查一查来往于这岛上的船只，比如那些运送粮食的，若是有机会，咱们不妨摸到船上去看一看，兴许可以看出什么猫腻儿！”

“防范海贼自然不无可能，只是一概不许人上去，就过分了，恐怕是心虚！当然，这本来就是你们的事，我们就听你们的吩咐便是！”叶明非道。

一行人乔装改扮到了弥水入海处附近的港口，这里船只甚多，不少都是要到南方甚至高丽、日本去的。向远处去都不需要载运成批的粮食，唯独粮船去往东莱岛的嫌疑最大，所以一行人就盯住了粮食这一条线去细细暗查。

几天后，一艘打着青州海商房家旗号的大船引起了王栩等人的注意，这房家应该只是中等海商，想来跟东莱岛关系不大。可偏偏是这个房家的船上却装运了一批粮食，不知将运往何处。

晚上大家凑到一处，王栩首先道：“刚才我的人摸到了船上，确实是粮食不假，看来咱们要跟定这艘船了！这两天我们的潜船也快弄好了，正好派上用场！诸位怎么看？”

“如今四处闹粮荒，这房家的船只到别出去也未可知！”叶明非道。

“不应该，眼下青州一带粮荒也不轻，哪有余力支援别处！不过这些商人囤积居奇，见当地百姓无力支付高价，便到别处谋求厚利，也不无可能！”叶晓书插言道，说着她的愤愤不平之气就上来了，居然咒骂起官府的颟顸无能来。

王栩不解道：“那青州官府不过问吗？明明粮荒了，还准许粮食外运？”

“大哥，你是我大宋治下的一员吗？怎么还问这种‘何不食肉糜’的蠢话？”晓书的神情中充满了讥讽和轻蔑，“据小女所知，寇忠愍公、富郑公、范文正公、文忠烈公、欧阳文忠公【1】等我朝名臣都曾任职青州，若是他们如今还在青州任上，今日光景定然不同！或则官仓中尚有些储备之粮，或则招引各地粮商来此，或则官府拿出钱来，助百姓购粮！可如今在任上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王栩被晓书抢白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辩解道：“我常年在京中和军中，于民间疾苦自然是知道得少，不过，我知道的少没什么关系，可这些事情恐怕官家也不得知道呢！”

“若是有机会，你就往上递递话，叫官家多知道知道民间的疾苦，这也是你的一桩功德了，也不枉我等陪你辛苦这一趟！”叶明非叹息道。

就在大家犹豫不决之际，他们又打探出一些新消息：这房家平时乐善好施，口碑倒还不错，可是这两年房家经常发生打死奴婢的事情，为平息民怨，房氏兄弟中的老大已经被刺配沙门岛。

“看房家这情形，不像是能兴妖作怪的，所以这艘房家的船咱们还是先行放过吧！”叶明非道。

“那哥哥你说，这么一户口碑不错的人家，为何要运粮到别处去呢？”晓书问道。

“房家上下也要吃饭啊，做善事也少不了钱！再说若是果然闹出了大粮荒，区区一个房家也应对不了啊！不过若真是善人家，拿本地的精米到外地换些粗米来，也是有可能的！”明非回道。

“既然常做善事，又如何家中老出人命呢？我看这房家是个谜！”晓书的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时，刮起了南风，那艘大船扬帆出海了，这时潜船也已经拼装好了一艘，王栩于是当机立断：为了不放走任何一个可疑对象，先派两个人驾驶潜船跟上大船去看一看，若是大船方向不对或者走远了，就不必再跟了。

潜船本是军器监造来用于水上侦察的，这种船的主体部分都位于水面以下，只留了一些可以伸缩的用于出气的孔洞高出水面，那孔洞设计精巧，水轻易呛不进去；船上最多可以搭载三个人，依靠后面两个人脚蹬水轮前行，前面的那个人则可以依靠船身前面的深绿色透明玻璃从水下观察目标。

为了更好地伪装，整个船体都会被涂成河水或海水的颜色。潜船的材料都是精贵之物，制作起来非常麻烦，所以工匠们此次前来青州是携带了现成的构件的，只要稍加拼装便可以使用。此外，潜船上还有用于辨别方向的指南针及照明用的特制器具。如此集巧思与瑰宝于一体的器用之物，让人不禁叹为观止！

潜船由于主体在水下，又可以由两个人或三个人一起发力，所以前行速度甚快，在不遭遇大的风浪时，每个时辰可以行走五六十里地，像东莱岛，不到三个时辰就可以打一个来回。为了保证速度，跟踪粮船的这艘潜船上面便安排了三个人，他们可以替换着蹬船，若是他们发现了粮船去往东莱岛的迹象，也有足够的时间回来报信。

不过粮船在出海后不久，便直往东北方向的登州方向而去，潜船只好选择返航。不过为了不虚此行，他们又故意绕着东莱岛兜了一大圈，把个光天化日之下东莱岛看了个大概。

可巧合的是，就在潜船准备离开的黄昏时分，一艘大船突然出现在了东南方向的海面上，这艘大船的身影是如此熟悉，没错，就是他们此前跟踪过的那艘房家粮船！

【1】分别指大宋名臣寇准、富弼、范仲淹、文彦博、欧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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