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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仗剑何处诉离觞（第15页）

&esp;&esp;身后蓦地传来一声厉吼，震得我身子微微一颤。然而我此时脑海里只剩下那一片齐人高的茅草地，踉踉跄跄的一头钻了进去。没等我在草堆里钻入十米，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手，一股强大的蛮力将我整个人向后仰天扳倒。

&esp;&esp;“你要去哪――你还想去哪？”他颤抖着扣住我的肩胛，五指用力，似要捏碎我的琵琶骨。

&esp;&esp;我吃痛的耸肩，试图挣扎着甩开他。

&esp;&esp;刘秀又惊又怒，一改往日的那种温文尔雅，满脸的痛心和震惊，过得片刻，他终于松了手，表情也渐渐恢复平静。

&esp;&esp;我揉着疼痛的肩胛，叹气：“我不是要逃”

&esp;&esp;他跨前一步，紧挨着我：“那跟我回去。”

&esp;&esp;“我说过不逃就不会逃，你别把我看成犯人似的。”

&esp;&esp;他轻笑：“你确实犯了谋逆的大罪。”

&esp;&esp;“哦？那依汉律，当如何判罚？”

&esp;&esp;“拘禁，终身。”他表情严肃，语气却带着一抹柔情，伸手仍是扣住我的左手五指“回头朕要打副铁索，将你锁起来，这样你便无法再乱跑了。”

&esp;&esp;我呆呆的望着他，对他无意间流露的孩子话，感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半晌，我答：“那你赶紧锁住了，跟上来，丢了我可不负责。”

&esp;&esp;右手拨开草丛，我奋力往前迈出，刘秀亦步亦趋，这可急坏了随侍的那帮兵卒，纷纷手持武器上前帮忙割草开路。果然是人多力量大，没片刻功夫，眼前的乱草便被绞割干净，空出一大片地来。

&esp;&esp;空气中弥漫着杂草的青涩气味，我停下脚步，鼻子一酸，眼泪簌簌落下。

&esp;&esp;“终于找着你了”蹲下地，我伏在一块长方形的石条上痛哭流涕。

&esp;&esp;石条后是个拱起的小土包，上面同样长满了杂草荆棘，我边哭边拔，草叶粗糙，荆棘锋利，瞬间割伤我的手，在我手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划痕。

&esp;&esp;“丽华！”刘秀适时阻止我。

&esp;&esp;我转身扑进他的怀里：“表姐”

&esp;&esp;泣不成声。五年了，我数次踏遍小长安附近的山山水水，却总是没法寻到当年埋葬邓婵的确切地点。那座简陋的小小坟茔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似乎永远湮没在了尘嚣之间，化为了虚无。

&esp;&esp;可我知道，它在那，始终在那等着我，带她回家。

&esp;&esp;刘秀悚容肃穆。

&esp;&esp;石条作为临时墓碑依然忠实的矗立在坟头，然而当初用血水所写的“邓婵之墓”四个字，却早被雨雪风霜给侵蚀销抹得一干二净。

&esp;&esp;西汉末年的这个动荡岁月，墓地皆好厚葬，事死如事生，可我当初逼不得以，无奈下只能让邓婵栖身于此荒芜之地。

&esp;&esp;这个年代还不兴给坟茔立碑，若非我当时懵懵懂懂的替邓婵竖了这块石碑，权作今日相认的记号，她便只能孤零零的埋骨地下。江山易主，风云变幻，小小孤坟，到如今却又如何还能寻觅得到？

&esp;&esp;“终于找着你了我终于找着你了”我痛不欲生，泪流满面“表姐，我会带你回家。你听到了吗？我来带你回家了”

&esp;&esp;“丽华”

&esp;&esp;我倏然跪下，呜咽：“邓奉背恩谋逆，其罪虽当诛，却还请陛下念在往日情分，饶恕邓氏一族，切勿牵连他人”

&esp;&esp;“你起来。”他拽我的胳膊，使劲把我从地上拖了起来“朕答应你，朕会命人将邓奉归葬邓氏宗祠，连同邓婵一起邓氏一族乃有功之臣，朕只会嘉许，不会连株。”

&esp;&esp;我默然转身，望着那凄凉的孤茔，突然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气力，厉声哭喊：“表姐――丽华带你回家――”

&esp;&esp;邓婵，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esp;&esp;你若当真在天有灵，便请你和孩子一起，随我回新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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