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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0章 人类的反击（第1页）

爱衣没再管挡在面前的镰刀，指尖微微探过镰刃的缝隙，轻轻触在了那团淡橙色的火苗上。

几乎是触碰的瞬间，几缕更淡的、像水雾般的光晕从德丽莎的身后慢悠悠地飘了出来，晕着模糊的、熟悉的光影——那是之前希儿没来得及收走、遗落在这片空间里的残碎梦境碎片。

“真是的，”爱衣看着那些晃悠悠的光粒，指尖轻轻捻了捻那簇火苗，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的感慨，“要是被主人知道德丽莎这样的话，一定会生气的吧。”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静静卧着的小小火苗，声音轻了下去：“不过，你居然真的做到了啊。”

原本弱得像随时会消散的火苗，在落入爱衣掌心的那一刻，骤然腾地一下猛地燃烧起来。

暖橙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周遭的一小片空间，不再是刚才那副随时要熄灭的模样，而是带着沉甸甸的、暖得发烫的力量，在少女的掌心里安静而蓬勃地跃动着。

与此同时，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盐湖基地，——那是只有触及最高级级预警阈值才会触发的、穿透所有廊道与实验室的蜂鸣，混着监测仪器突然暴走的巨大嗡鸣。

方才还只有键盘敲击声的中央实验室瞬间被搅动成了旋涡。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们抱着打印到一半的纸张快步穿梭，白大褂的下摆被带起的风掀得猎猎作响；有人踉跄着扶住忽闪几下才稳定住的全息控制台，指尖飞快地在触控屏上点过一连串指令；墙角的红色警示灯不知疲倦地转圈，把明灭不定的光甩在每个人紧绷的脸上，平日秩序井然的科研核心区，此刻满是临战般的忙乱与焦灼。

而控制台最前方的位置，特斯拉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指节因为用力攥着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数据表而泛着青白，指腹下那串密密麻麻的坐标参数还带着打印机残留的余温。

她猛地转头，乱糟糟的浅棕色鸡窝头跟着动作晃出弧度，嗓门大得盖过了周遭的纷乱，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砸向旁边的人：“鸡窝头！我们做到了——！！”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把所有沉潜了数年的求索、无数次推演失败的不甘，都在这一刻烧了起来，连握着数据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爱因斯坦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推了推堆在额前蓬松的卷发，看着搭档这副几乎要蹦起来的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她太清楚这份激动的分量——为了这组坐标，众人付出了什么。

“特斯拉，冷静一些。”她的声音还是惯常的平稳，却难掩尾音里极淡的起伏。

“冷静？”特斯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猛地把手里的数据表在半空晃了晃，纸张摩擦发出哗啦的响，“找了快这么多年的东西！终于确定位置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数据纸上那些精准的经纬度与虚数锚点标记，此刻在她眼里简直是再好看不过的图案，每一个数字都敲在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上，震得人胸腔都在发涨。

看着她几乎要把“兴奋”两个字写在脸上的样子，爱因斯坦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点了点控制台中央那个标着“极空联络”的按钮，把飘在半空的思绪往回拉了拉：“与其现在在这儿激动，不如早点把消息告诉琪亚娜她们。”

“对对对！”特斯拉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掌心拍得发响，脸上的激动差点僵住——她光顾着狂喜，差点把最要紧的事给忘了。她慌忙凑到控制台前，指尖几乎是砸在触控屏上，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快！快点接入虚数空间的通讯频道！联系琪亚娜、芽衣还有布洛妮娅——”

顿了半秒，她侧过头，和爱因斯坦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份沉淀下来的、沉重又明亮的笃定。特斯拉的声音放低了些，却带着敲钉入木般的清晰，一字一句，盖过周遭的警报与嗡鸣，稳稳地落进了即将连通的通讯频道那头：

“告诉她们——终焉之茧的坐标，确认了。”

直到那句带着点无奈的沉稳嗓音落下来，像一杯温凉的水猝然浇在发烫的边缘。

“冷静一点。”

爱因斯坦靠在实验台边，白大褂的下摆垂着几不可察的褶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像沉淀了千年的古潭，看着特斯拉几乎要冒火的眼睛，忍不住放缓了语气，“别忘了，我们可没办法直接联系上琪亚娜她们。”

特斯拉猛地一怔，像被人从热火朝天的潮水里拽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刚才冲到喉咙口的急切话语卡在半截，眼神里的躁动终于稍稍退了些，语气却急促地接上：“对对！太激动……激动得差点把这事忘了！”

她攥着终端的手紧了紧，指腹在按键上飞快地敲了两下，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亮得惊人的光，那是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焦灼终于见到出口的光：“我这就去找识之律者，让她把坐标转交过去！”

话音还没完全落地，特斯拉已经转身，裙摆随着她小跑的动作扫过实验台边缘散落的图纸，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她的脚步又快又急，像是慢一秒都怕那个刚浮现在黑暗里的坐标会再次消失在虚空里，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实验室通往异次元节点的金属门后。

实验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全息投影的光点还在明明灭灭。爱因斯坦望着那扇关上的门，指尖轻轻摩挲着实验台的边缘。

其实不是不激动的。

谁能不激动呢？

人类数不清在轮回里沉浮了多少次，看着“茧”像一个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永远无法触及的黑洞，无数次推演、无数次破译、无数次在即将触及真相的前夜被重置，一切归零。

而现在——就在刚才，当那串坐标终于在屏幕上凝聚成清晰的落点时，连她握着笔的手，都有过一瞬极轻的震颤。

这是无数个循环往复的轮回里，第一次，普通人类的智慧与坚持，真的触到了那个隐藏在世界背面的、终极存在的边界。

爱因斯坦抬头望向全息投影里那个静静闪烁的光点，那点微光在暗室里亮得执着。

那个被无数次轮回压抑着的、属于人类的反击，那些在灰烬里反复生长的不甘与勇气，终于要顺着这串坐标，挣开漫漫长夜的序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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