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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4章 铁证如山（第1页）

听到“田征”这个名字，孙正军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身体猛地一颤，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脸色从苍白变得铁青。“我……我认识他，他是菜市场的猪肉贩子，我是借过他钱，但我已经在想办法还了，这跟他的死没关系！”...

雨后的清晨，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泥土味。陆川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落在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桑塔纳上??那是赵志国的车，如今已被拖回警局物证科封存，成为档案编号0317的一件“证物”。他忽然想起昨夜梦中，田征坐在菜市场门口剥橘子，笑得像个没事人，可当自己走近时，那人却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他甩了甩头，把这荒唐的画面赶出脑海。

办公桌上摊开着一份新调取的资料：周慕云被捕后，警方对其名下所有账户、房产及艺术品交易记录进行了全面清查。结果显示，在过去五年间，“艺匠坊”共售出油画作品八十七幅，总申报金额高达两千三百万元，而经专业评估机构鉴定，这些画作的实际市场价值不足两百万。其余款项，均通过虚假拍卖、代持转让等方式流入境外空壳公司，完成洗钱闭环。

更令人震惊的是，其中三笔大额资金流向与本地某房地产开发项目存在隐秘关联??正是汇嘉园烂尾楼的投资方之一。

“这不是巧合。”张凯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热腾腾的早餐，“我昨晚又看了一遍案发现场的照片。你说，为什么偏偏选在那栋烂尾楼转移尸体？偏僻？隐蔽？可城郊有的是废弃厂房和野地。可凶手偏偏要绕进市区边缘、监控密集的汇嘉园，冒着被拍到的风险停留近四十分钟。”

陆川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没说话。

张凯继续道：“我查了那栋楼的产权背景。开发商叫‘宏远置业’，法人代表是陈国栋，五十九岁，曾是市建委副调研员，退休前主管旧城改造审批。他在位时批过不少问题项目，包括这个汇嘉园。后来因为贪腐被查，但证据不足免于起诉，只做了党内处分。现在这家公司名义上停工整顿，实际上仍在暗中运作，靠出售未竣工楼层给小业主回笼资金。”

陆川眉头一动：“你是说……周慕云的钱，可能最终流向了这个项目？”

“不止。”张凯压低声音，“我在翻周慕云手机通讯记录的时候，发现他和一个叫李振华的人频繁联系。这个人你肯定不陌生??原城东派出所所长，去年因包庇黑恶势力被撤职，现在赋闲在家。但他老婆名下突然多了两套公寓，一套就在汇嘉园二期顶层复式，装修标准堪比豪宅。”

陆川放下包子，眼神渐冷：“所以，这起命案背后，不只是一个地下钱庄的问题，而是牵扯到了地产利益链？田征的死，或许正是因为他的根雕寄卖合同里夹带了一份不该看的东西？”

张凯点头：“我已经让技术科重新梳理田征最后一次去画廊时带走的所有物品清单。果然，在一堆木雕中间，有一份纸质收据复印件，抬头是‘宏远置业?内部认购协议’，买受人签名栏写着‘周慕云’，付款方式为‘艺术抵款’，金额一百二十万。也就是说，他用一幅画折价买房。”

“荒唐。”陆川冷笑，“一幅假画顶得上一套房？这里面一定有利益输送。”

就在这时，张辉匆匆赶来，脸色凝重：“陆队，刚接到消息，赵磊在看守所自杀了。”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陆川猛地站起身。

“凌晨三点左右，管教巡查时发现他用床单缠住铁架试图上吊，被及时救下，但脑部缺氧严重，目前昏迷不醒，医生说即使醒来也可能永久性失忆或智力受损。”张辉声音低沉，“不过在他枕头底下搜出一张写满字的纸条，内容很乱，像是临死前拼尽全力写的。上面反复提到一句话：‘他们不是冲我来的……他们是怕田征说出地下室的事……’”

“地下室？”张凯皱眉，“哪个地下室？”

陆川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他快步走到白板前，手指重重点在汇嘉园烂尾楼的平面图上：“你们还记得吗？我们当初勘查现场时，只检查了地上三层。因为施工日志显示地下部分尚未浇筑混凝土，属于停工状态。可拾荒老人听到拖拽声的位置，是在B区负一层通风井附近……那个地方，根本不在开放区域！”

张凯倒吸一口冷气：“难道……尸体曾经被短暂藏匿在那里？可那里连地板都没铺完，怎么搬运？而且谁能让保安放行？”

“除非，”陆川缓缓说道，“有人伪造了停工记录，实际上地下工程一直在秘密施工。而钥匙和权限，掌握在少数几个人手里。”

当天上午九点，专案组紧急申请对汇嘉园烂尾楼进行二次搜查，并协调住建部门调取该项目全部施工图纸与验收文件。与此同时，陆川亲自带队前往医院探视赵磊。

病房内，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赵磊面色苍白，鼻腔插着呼吸管，双眼紧闭。医生告知，病人暂时无法交流。

陆川俯身靠近，轻声道：“赵磊，我知道你能听见。如果你还有一丝意识，请告诉我??那个地下室，到底藏着什么？是不是有人让你把田征的尸体运进去？还是……你亲眼见过里面的东西？”

话音落下，仪器上的波纹微微波动了一下。

片刻后，赵磊的手指轻轻抽动，指尖朝枕头方向挪了半寸。

陆川立刻示意护士拉开床垫，果然在夹缝中发现另一张揉成团的小纸条。展开后，字迹歪斜颤抖：

>“别信图纸……真正的结构改过……B2有个密室……墙上画满了名字……像名单……我看见我哥的名字也在上面……他们说，下一个就是我……”

房间里一片死寂。

“名单？”张凯低声问，“什么意思？谁的名字？”

陆川盯着那行字，脑海中如雷轰鸣。他猛然想起周慕云画室里的那幅《静默之林》??画面深处，那座废楼的外墙之上，似乎隐约刻着许多细小痕迹，当时以为是笔触肌理，现在想来……会不会真是人名？

他立即下令：“马上调取周慕云画作高清扫描件！同时组织技术人员携带雷达探测设备，进入汇嘉园地下区域进行全面扫描！我要知道，那下面究竟有没有B2层，以及所谓的‘密室’是否存在！”

下午两点，勘探小组进入烂尾楼。

由于长期积水，地下一层已成沼泽，水深齐膝，弥漫着霉腐气息。强光手电照过去，只见钢筋裸露如兽骨，水泥碎块堆积如山。技术人员沿墙铺设探测仪，缓慢推进。

两个小时后，信号异常出现。

“陆队！”一名队员激动喊道，“墙体后面有空腔！厚度约三十厘米，内部空间至少二十平米！而且……这堵墙是后来加的，外面刷了一层仿混凝土涂料，极其隐蔽！”

陆川走上前，用手电照射墙面。果然，某些裂纹走向不符合整体结构逻辑。他抽出警棍，用力敲击一处接缝。

咚??咚??

空响清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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