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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3页）

“不是，我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过惯了，怕是多一个人不习惯。”

张娟：

“一个人习惯什么，说孤独寂寞还差不多，我是白天没男人说话不自在，晚上没男人搂着睡的不踏实。”

韩露：

“瞧你那点儿出息。”

张娟：

“韩大教授，今儿我可是兴致高，就想当媒人，你可千万别搅了我的兴致，否则，一但你嫁不出去，可别说我没帮你，想通了说话，我手里有一大把好男人，过这村儿可没那儿店儿了。”

韩露：

“我跟雪儿过得挺好，不想，起码现在还不想。”

张娟：

“现在不想啥时候想，等人老珠黄了，你倒是想，谁要你呀。”

从1993年开始，就传言厂子要和外国人合作，搞的厂里上下人心惶惶。到了1997年岁尾，传言成真。有人骂，香港回归了，自己的厂子却被殖民了。而后又出现了各式各样的传言，又说专裁老弱病残和厂里的只拿工资不干活的混混，后来又说要裁员百分之五十。职工动员会上，副厂长代表厂长信誓旦旦的说，合并是为了厂子今后有更大的发展，又说厂子会最大的保护职工的切身利益，尤其那些做出突出贡献的劳动模范。李婷婷三十岁，不是老弱病残。李婷婷是党员，又是连续多年的劳动模范。即便是裁掉百分五十，也轮不她。

“裁掉百分之八十也轮不到你，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有职工这样跟李婷婷说。

李婷婷也觉着自己不会被裁掉。

第一批留用的职名单公布。厂领导很贼，不公布裁员，公布留用人。留用人员的通报贴在宣传栏的玻璃上。厂子里多是女工，女工们呼啦一下就围了上去。看看上面有没有自己的名字。李婷婷夹杂其中。结果是大多的人都不在名单上，李婷婷也不在上面。因为还有第二批，第三批。李婷婷也没着急。一周过去了，也没见有第二批留用名单公布。后来才知道根本就没有第二批，第三批，是厂领导怕职工，尤其是女职工闹事，用的缓兵之计。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和外国人合起伙来骗我们，这事儿就不能这么完了，走，我们找他们说理去。”

众人涌向厂部，没能找到厂长却把副厂长，就是动员会上信誓旦旦说要确保厂职工的切身利益不被侵犯的副厂长，堵在了办公室。

“当初在会上你是怎么说的，都是自己的亲姐妹，绝对不能让外人欺负，一定要保住大家的铁饭碗。这话是不是你说的。现在，名单贴着那，看看上面有几个你的亲姐妹。”

“你咋那么缺德。”

“骗子，大骗子。”

……

你一句，她一句，也分不清楚是谁说的。

副厂长用力的拍着桌子：

“吵吵完了没有，能不能听我说几句。”

李婷婷：

“大家都静一静，听他怎么说。”

大家静下来，副厂长说：

“你们下岗了觉得自己委屈，我他妈的更委屈。”

有女工：

“你是副厂长。好处你捞了，跟我们这儿假模假式的倒委屈，你能有什么委屈。”

副厂长：

“我他妈的委屈大了，十分钟前，就在十分钟前，我他妈还是**厂中外合资筹备委员会副主任，**厂三十年工龄的副厂长。美国鬼子不讲信誉，不声不响的弄来了一个大酒糟鼻子副总经理顶我了的位子。连个车间主任都没赏给我，把我归置进了留守处，磨还没卸那，驴先杀了。知道留守处是干嘛的吗，临时机构，需要你留守你留守，不需要你留守，我的命运和你们一样，下岗。你们委屈，我更委屈。”

副厂长起身，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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