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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树人学校（第3页）

“我从来没有骗过人，更不会骗你。”

“我很感动。”

“我更感动。”

“为什么？”

“因为你是唯一问候我新年好的人。”

“你的亲戚朋友呢？你的家人呢？你的学生呢？”

我没有回答，后来也把这事忘记了。

元旦假期回来后，高一合班，高二合班，还是我上课。

原因是学生不上两个老师的课，学生说他们根本就不是老师，上不来课。

那一男一女后来告诉我，他们是理工大学的学生，他们不要钱，就想有地方听课，有地方实习。王校长跟我说，虽然是合班，但还是算两个班的课时费。尽管这样，我的课也少不了多少，基本上还是要从早站到晚，天天如此。那一男一女还是天天来听课，只是学生不愿意他们进教室，把他们撵走了，为什么要这样？我问学生，看他们心烦。那两孩子就只能在办公室呆了，下课的时候，我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可他们两又特别恭敬地向你请教，问题还多得很，说实话，我都有些烦他们了。好不容易熬到了10日，该发工资了，杨老师也在办公室说，

“今天一大早就听王校长在跟老板打电话，要老板在晚上七点前，把钱打给大家。应该没有问题。”

这话让人高兴，那天上课好像劲头都更足了很多。晚上七点以后，我多次跑出去，在附近的银行atm机处查询，一直到12点，没有钱进来，我从来没有这样抓狂过，那晚上怎么也睡不着。第二天一到学校就听说王校长不在，去找老板面谈了，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这是小武代表学校来说的。

“大家好好上课，钱的事交给王校长。”

王校长一去就是一周，回来后说没有找到老板，老板出国了。王校长跟大家说，大家好好工作，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我不信他就赖得掉，王校长说这里快过年了，大家好好工作，过年前工资一定发到手。

王校长特别找了我：“老陈，我跟你交个底，我马上安排班主任收下学期的住宿费，生活费，资料费还有各种杂费，这笔钱我会扣下来，至少先把你的工资发了，放心。”

还说什么呢？

下来的时候，杨老师又跟我说：“我听到王校长在骂老板，说你还有点良心不？我们语文老师高一高二高三，全部上完，每天下课后路都走不动了，你还有点良心不？都50来岁的人了，完全是在替你拼命，你还有点良心不？告诉你，我们语文老师师德非常崇高，换一个人早就跟你撂下了。”

杨老师当着办公室的所有人说：“陈老，你是我们年轻老师的榜样，向你学习致敬！”

我楞了一下，这话怎么像特殊年代的用语？我反映过来后，还不能不表示感谢，表示谦虚。可我自己心里清楚，自己非常像被放在火上炙烤的猪！

等吧，这么长时间都上了，还在乎这么一两周？看吧，要过年了，总要给个说法吧。通过学生，我了解到他们把下学期的费用都交了，我去找王校长。

“你有什么事？”

王校长头都没有抬一下，

“你不知道你犯了多大错误吗？你让我跟老师们怎么交代？”

我大吃一惊，王校长可从来没有这么冷若冰霜地对待过我。

“王校长不好意思，你说过先给我结工资的。”

“哎呀，是陈老，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小武，刚才我批评了他，你说他们好荒唐，我早就交代好了，这次收了费，不能够把钱给老板转过去，结果呢，我一疏忽，他和会计已经把钱转过去了，这个人看来是不能够再用了，尽出错。”

王校长说放假的时候，他让老板来给大家说。王校长说他也只是打工的，他能够为大家争取的，已经拼命为大家争取了，后面就是老板自己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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