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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第1页）

丁达尔光线一寸寸从落地窗照了进来，将地板铺成一片片碎金，此刻就连灰尘都在五彩斑驳着回旋、舞动，整座城堡映照得柔和而浪漫。

兴许是被光暖暖包裹的原因，两小只像飞鸟挣脱了禁锢一般，追赶着，雀跃着，欢腾着。

小生物最先发现大厅里没了她川哥哥的踪影。看着佣人们忙忙碌碌的摆盘，她径直往楼上奔去。

魁梧健硕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透明的玻璃上，映出男人极为伤感的脸庞。

他的肩膀松垮着，指尖的香烟几乎要燃尽了，他也未曾察觉，直到滚烫的烟蒂灼烧在他好看的指尖，他才将烟蒂捻灭在一旁的烟灰缸里。

在一小只的记忆里，在两人朝夕相处的三年半里，这种令人心碎般的茫然和伤感，好像仅有一次。

唯一的那一次，还是在战场上施行军规的那次，他那时就像破碎了一般躲在指挥室里，眸中闪着泪光，手脚不受控地颤抖着。

此刻的他亦是如此，就连整个身躯都在轻颤，淌落的眼泪不管不顾地洒落在胸前的睡衣处，洇湿了大片。

那个柔软的小人儿从背后环紧了他，环紧了那个支离破碎的他。

她的小脸蛋暖融融的，滑嫩的肌肤紧贴着他无比宽厚的脊梁，白皙的小脸在他的脊梁处蹭了又蹭，好似要穿透他坚硬的肋骨，去温暖他那颗凄苦悲痛的心脏。

男人没有作声，只是将他老茧横生的右手轻覆在小人儿白皙的手背处。

像深冬里两片飘零的枯叶紧紧蜷缩在一起，不管清冽的冷风如何肆虐，他们依旧不离不弃着温暖着彼此。

许久，男人才低眸哽咽，“假如哥，假如哥落魄了，宝宝就回江城，回到你哥身边，好不好？”

闻言，她委屈至极，大颗大颗的眼泪骤然淌落下来，“不好，不好，我不要离开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哥，哥休想甩掉我这个小黏人精，我要做哥的软肋，我要做哥的铠甲，我要做哥身体里亿亿万万的细胞。”

男人泣不成声，他透过玻璃看向自己身后倔强的小生物，“听话，离开哥，离开哥才是最好的。”

她瘪着小嘴直摇头，“我不听话，我才不要听话，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厉庭川的。”

她哭得抽抽噎噎，半晌都透不过气来，“我跟着哥的三年半里，我从没有听话过，我现在就更不会听话了。我不管，你厉庭川给老娘受着，你必须给老娘受着。老娘可不是好惹的软柿子，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我就揍扁你。”

男人转身捧起她稚嫩的脸庞，他心疼得手抖不止，“不许哭了，不许再哭，喘口气，喘口气，给哥喘口气……”

她依旧倔强，望着男人紧张的神情，支支吾吾，“身后如无退路，唯有……唯有以命相搏。哥有我，有我在，哥不是空无一人，哥还有我，还有我……”

男人将那颤抖着、透不过气的小人儿拥入怀里，揉着她那头乌黑的过肩长发，“好，哥有你，哥有你，哥命令你，不许哭，不许再哭了……”

直到小生物在男人怀里渐渐平稳情绪，她才迎上那双热泪盈眶的眸子，声音嘶哑着，像晒焦的芦苇秆擦过竹席，“哥，命里有两样东西是我们左右不了的，一是生死，二是姻缘。”

她哽咽着细细道来，“一个人的命数，在降生前就已经写好了，所遇之人，所历之事，皆是天定。是露水情缘，还是一世良缘，多添一笔不行，少写一分也不可。缘起缘灭，皆是天意。万般情爱，皆有因果。”

“所以，这是因果，这是宿命，这是天意。不要……不要赶我走，求哥，不要赶我走，好不好？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她抽抽噎噎地回不上气来。

她是那么骄傲，那么倔强，那么的意气风发，又是那么的纯粹，她有着一身傲骨，却在爱情的迷雾里卑微到了尘埃里。

正应了那句，摸鱼儿·雁丘词——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在这个薄情的世界里，人人都在权衡利弊，都在及时止损，只有这小小一只在迎难而上，哪怕头破血流，哪怕飞蛾扑火，她也会将自己那颗炙热的心捧到她川哥哥面前。

用她的话讲，她川哥哥值得，值得她掏心掏肺，值得她倾其所有，值得她献祭自己微不足道的生命。

男人妥协，他环着怀里的小人低声啜泣，“好，跟着哥，永远跟着哥，哥会好好活着，哥会护着宝宝，哥会拿命护着。”

此时此刻的小小一只委屈极了，她埋在男人怀里泣不成声，好似在抱怨命运的不公，又好似在抱怨她川哥哥刚刚的一意孤行。

她嘴里嘀咕，“坏蛋，大坏蛋……”

男人破涕为笑，“是，哥是坏蛋，哥是大坏蛋……”

前路依旧泥泞、漫长，不知等待这对苦命鸳鸯的还有什么？也不知他们能不能经得起战乱的瞬息万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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