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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瓣格桑梅朵三（第2页）

就这样僵持着，耳边隐约传来远方的呼喊声，今天是祭花仪式的第二天，大家都欢聚在玛旁雍措的旁边。

骄傲的佛教徒，狂热的信众，虚张声势的报社记者，四处祝贺的干部领导。他们欣喜的望向神湖中央，仿佛那里边飘着的不是树根，而是真正的并蒂神花。

所有人都沉醉的笑着，残忍的抛弃了两个，不对，三个孤独的灵魂，让他们在逐渐解构的信仰里等待自我精神的死亡。

格桑忍不住，趴在母亲的身体上痛哭，悲伤漫过她的眼睛，浸润着鹫台上的血渍。黄湛手里的刀不断颤抖，面对着一个人，这是人！你无法将它想象成一块块分割的肉体，无论是被砍下的弯曲着手指的手，还是腹腔里排列整齐的器官。

你只要面对着它，面对着一个在天地间安静休息的躯体。你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拯救，而非屠杀。

空气里结满冰冷的水汽，黄湛手里的刀突然落下，刺开一个淌出黑血的口子。

“啊！”格桑大叫着瘫坐在一边，那把刀自己上下动着，拼命地分割着死者身上的肉。

黄湛抱住格桑梅朵，眼前的风中冰凌横扫，旋转的风掺杂暗沉的雪，悲痛的惨叫声席卷而来。在他们面前渐渐堆砌出了一个庞大的身影。

一只和鹫台一样大的狐狸站在他们面前，头上的断角喷涌着金黄色血液。它紧闭眼睛强忍痛苦。

刀仍在四处飞舞着，狐狸挡住布施者的躯体，让两个脆弱的灵魂可以得到少许的慰藉。

远处飞来无数覆盖着金色晨光的鸟，他们展开宽大的翅膀，在男女的头顶掠过。

“我从来没觉得他们会这样的美。”黄湛扶起格桑，两个人站在逐渐散开的云雾下，鹫群环绕着他们，仿佛在等待某个宿命里的指令。

狐狸站起身，那把刀从它背后飞出，在它洁白的毛发上擦拭干净，飞进黄湛的刀鞘。盘旋的鹫群一拥而上，享用着虔诚者最后的布施。

那只狐狸好像十分虚弱，腿止不住的颤抖，它跌倒在地上，挺起前爪试图拉进与两人的距离。他们对视一眼，向它走去。

格桑坐下来，引导它把头放进自己的怀里。它的角上别着一朵好看的格桑花，“哇，另一朵格桑”黄湛抚摸着它的脊背，对格桑笑着说。“是啊，世界上的另一个格桑梅朵。”她拿起那朵花，迎着太阳注视着。花瓣在她的旋转下化作烟尘，一根金色的花骨开始慢慢缠绕她的手腕。

花骨融成藏红色的液体，在她脖子上的格桑花项链凝结，凝结成大小不一的红色宝石来堆砌花的各处，将那朵银制的花塑造的丰满而灵动。

狐狸闭上眼睛，那残破的断角失去了最后的闪光。四肢卷覆着缩小，毛发也渐渐脱落，身体逐渐变成灰红色。

一个缺失了头顶毛发的普通红狐躺在格桑梅朵的怀里。留恋的望着她胸口的格桑花。

“晚安”格桑咬破她冻僵的手指，在狐狸的额头上画出一个月亮。

“明天见”黄湛也咬破手指，沿着月亮的外围画出一个圆形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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