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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吐香水20（第1页）

天井里站着一个老人。

我茫然的站在家门外，觉得很怕，躲在大门外偷看里面的老人，不知道他是谁。

昏白的雾气从地下升起，老人面向左侧的厢房房门，我看清他身上写的密密麻麻的黑字，心头一阵发紧，老人向前伸出头，他的脖颈很长，头转起来左右察看，就看到我了。

……小叔公。

我站在门后，心里发出惊悚的叫喊，老人灰白的眼睛一直在看我，使我感到一股难以忍受的恐怖，我想后退，老人的嘴部突然凄惨的极大的张开，他的下颔像是被皮肉挂在脸上的，往下面垂。

他嘴里黑洞洞的。

车身摇晃，我从恐怖的梦里惊醒，发出哽咽的声音，表哥吓了一跳，伸手按住我的肩膀，“阿凤……撞到了吗？”

我呆呆看着外面昏白的天空，心里很乱，恐慌反复的想起梦里的老人，感到恶心，“没有……”

表哥那边的车窗外有人来敲窗户，很大力，说表哥堵住他的路了，弄得他车前头都撞坏了，表哥笑了一下，轻声细语的，“……我给你脸了？滚开。”

男人暴跳如雷，疯狂捶打车窗，说你下来，你他妈下来，我他妈让你知道知道厉害，要和表哥比划比划，他下车了，我没拦住他，慌慌张张跟下去看，看了一下，才发现表哥的车就停在路口进来第三个车位上，也没有挡路，现在车后被这个男人弄坏了一块。

“你开车只会走直线？出口就在那里，”表哥冷笑一下，“你他妈脑袋不会转弯是吧。”

男人骂骂咧咧的从车后掏出铁棒，他的小弟也随后下车，兄弟三个掏着铁棒就来了，表哥撑着腰站在地上，看着他们。

三个人拿到铁棒，站在对面骂，也不动手，就站在地上指着表哥叫，表哥没有话说，男人瞪着眼睛看他，脸上不停地发狠，但都没有再上前一步。

表哥露出没趣的意思，他低下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叫我，“阿凤，车门关了吗……走了。”

“弄坏这块怎么办？”我问他，他说算了，反正是个老车了，随便开开，过年就要换。

表哥是这么说的，我也不说什么了，这就要跟表哥离开，男人还在骂，表哥笑了起来，“……老卵怂的。”

男人气急败坏，一下就挥着铁棒要上来，表哥低声骂了一句，松开扶着我的手，转身迎上前狠狠抢走他的铁棒，大力敲在地上，“咣”的一声。

男人的铁棒被夺走以后也没躲过表哥，被他揪住头发扯过来打了两个很响亮的耳光后又搡出去躺在地上，被打得哭叫了一声，两个小弟也被表哥一人踢了一脚滚到车边蹲着，抱着头，没有再起来。

表哥将铁棒掷在地上，它一直就滚到男人脚边停下，男人在地上捂着脸没有出声，也不动，表哥转身就走，招呼我跟上，“先去吃早饭……你爱吃的那家今天又来菜市场外面了。”

“我要不是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也不会下车，”表哥看我一直回头，拉住我走，“不用管他，这人没什么意思，本事比他卵子还小。”

我们从这里走到菜市场附近，人很多，我有点认不出来怎么走，直到走到一些绿布棚子的外面，我才看到以前经常吃的那家馄饨……老板好像换人了。

等餐的时候，我问表哥他怎么知道人家卵子小，表哥掐掉香烟，扔进路边放垃圾灰尘的小铁桶里，“那是……几年前，他去勾搭别人老婆，就在咱们那条村里勾搭到的，事发了嘛。”

他把老板端上来的馄饨推到我面前，还想抽烟，但去摸烟盒的手又停下了，“他们俩是当年七月份勾搭上的，那个女的男人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才回来家里，谁知道七月底回来了一次，说是要办什么证明？我也不清楚……”

“当时回来是晚上回来的，一进门，看那两个人就睡在一起，”表哥放下打火机，“在地上滚。”

“男人……就是刚才砸我车的那个，他还敢跟那女的老公打架，”表哥说着说着就笑了，“我当时从那里路过，停下来看，他们两个从里面打到外面，基本上是这个男的被人老公揪着打，那裤头又穿不上，光着在地上挨打，鬼哭狼嚎的，我就看到了。”

表哥说当时打得很惨，男的挨打，女的挨打，都躺在地上嚎叫，住在他们附近的邻居上去抢人，想救命，抢下来以后，女的只剩一口气，男的也不像人了，是隔壁的老太让儿子儿媳开家里的三轮摩托把两人送出去的，当时只有那个三轮，附近没别的车，也来不及借。

那个时候大路还没有修出来，要去镇上，有的路段很难走，两个人在车上颠了很久，差点死在路上，后来好像就没有联系了。

我们在桌边闲谈的时候，路边有人出来放鞭炮，很大一挂，鞭炮的红纸炸到我和表哥这桌，掉到我面前已经吃空的碗里。

空气里浮起大片的白雾和细闪的炮光，细小的红纸从白雾里喷出来，表哥起身结账，我看见碗底浮着的泡着的红纸，心里觉得哪里不对，不久后才突然注意到我嘴里什么感觉都没有，好像刚才根本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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