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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第2页）

“没事，病了就是病了，”他看着我，“没关系的。”

我有点沮丧。

慎之突然和我说他以前偷过人家的狗，我听到，心里有点疑惑。

“喝大了，在大街上乱跑，偷走人家放在院子里的大狗……”慎之的目光望着地面，烟雾飘上他的眼睛，看不清情绪，“后来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邻居跟我说的。”

他那时候十八岁出头，还年轻，但是已经比他师父当年好过了。

人家找他，事成后入席，喝酒，看那个狗长得像师父……把狗偷了，拖着薅着拽着跑了一路。

他带着狗想回家，钥匙被捅在门板上，都不知道怎么捅进去的，还把钥匙拔断了，这下怎么都进不去家门，蹲在邻居家门口，搂着狗哭了一整天。

搂着狗头包着圆的搓，叫师父，叫娟儿，说你的娟儿在哪，我给你找。

“那个狗被我搓得头顶都秃了一块，过两天我去赔钱，说你们家再去买个新狗，他们也不要，说人清醒了就好……那个狗看到我就躲，不敢出来吃饭了。”

“这种事，过去了就好了。”

我以为他为什么突然说他偷狗，原来是安慰我来的，我满地扒土找妈，他拿大狗当师父。

我想说点什么，不过很不好意思讲，听见不知道谁在楼上哭，哭得很惨，我突然有点害怕。

我还没转过头去看，慎之的表情忽然变了，手上用力要把我拉到一边，我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有谁撞开了楼道门，冲下来！

我又被人撞在腰背上，痛得大叫，身体歪斜着撞向慎之，拖倒他，跟我一起滚下楼梯。

慎之被我压倒在楼梯平台上，痛叫一声就昏了，我也没好，下来的时候碰到头，跟他一前一后昏死过去。

头太疼了。

……我又梦到我变得好小，好像回到幼年的时候，在公妈厅附近迷路的那天。

昏昏的太阳停在天上，变得很红，又很暗，地面上充满淡紫色的雾气。

我的眼睛睁开了一下，看到慎之昏死过去的惨白的脸，我想起来，但又控制不住的倒在他身上，回到那个充满雾气的梦中。

那时候我对公妈厅附近的路还不太明白，因为太老了，太乱了，那天阿公跟叔公们去公妈厅，我出来玩，自己在外面跑丢了，在路上哭了很久。

后来是一个姑婆路过带我出去的。

我又回到这天了……真恐怖，明明很眼熟，我又不记得路了，觉得害怕，站在路上踌躇，觉得……出不去。

一阵细小的声音从后面的路口传来，我转过头，看到想进我家的福肢儿，他在地上抚摸，突然，挺起身体看我！

我转身逃走，他紧追不舍，爬到房上，爬到路上，几次都差点抓到我。

“小山！”

有个年轻人的声音叫我，我记得他……好像是一个很早就过世的堂哥，好像我读初一的时候他就死了，名字我都记不得了。

我跟着声音跑，想到有人的地方去，他一直叫我，“小山，小山！在哪了！来跟你阿公烧香，不要乱跑！”

爬行声还在身后。

“小山！小山！”年轻人的声音涌向我，“来这里！”

他的声音穿过我的身体，涌向后方，福肢儿惊停了一下。

我看到活路，三两下趁机绕过一个路口，就看到开着门的公妈厅，可是里面好像没有人，我狼狈的哭着找进去，叫阿公。

香火燃烧，阿公没有应声，谁都没在，只有那些祖先静默的姓名，我哭了，缩在桌边，惊恐的看着福肢儿爬到公妈厅外面的土地上，我又躲到桌子底下。

福肢儿没有进来，他在地上徘徊，来回的摸，找，好像看不见公妈厅，每次都只差一点就要摸进门里了。

他一定闻到我了，否则怎么会一直在外面停留，寻找入口。

我躲在祖先的桌下，很累，觉得好像在梦里，又像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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