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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程维摊开了书本，我好奇心十足地凑过去看，只见微微泛黄但依旧平整的书页上有一张简单的插画，线条简单而随意，画的是一只四四方方的东西，看上去像只箱子。

&ldo;这是什么?&rdo;我指着那个长方体问。

程维想了一会儿，对我说：&ldo;是一只绵羊。&rdo;

&ldo;绵羊?&rdo;我瞪大了眼睛，&ldo;这个箱子?&rdo;

有没有搞错，你晚饭包子吃撑了吧?就这也能叫绵羊?

&ldo;不，绵羊住在箱子里。&rdo;程维没有戴眼镜的时候就会显得特别温柔，狭长微挑的凤眼有着近视特有的朦胧，好像下过一场绵绵细雨。他又细又白的长手指滑过插画，他说，&ldo;箱子里除了绵羊，还画了一堆草，这样它在里面就不会饿。&rdo;

听起来好像挺浪漫的，不过就是有些不现实。

我认真盯着那张画，来回看了几遍，问道：&ldo;它在里面不会闷吗?这个箱子是那么的小。&rdo;

程维朝我微微笑了起来：&ldo;不会，这是一只很小很小的绵羊。&rdo;

&ldo;可是再小再小的绵羊也需要伙伴吧，否则它孤零零的在里面多无聊。&rdo;我望着那只箱子，说，&ldo;如果要我说的话，这里面可以没有草，但要有两只绵羊，这样它们就有伴了。&rdo;

程维愣了愣，大约是没想到我会有这种古怪的念头。半天才说：&ldo;可是没有草的话，它们会饿死的。&rdo;

&ldo;唔，那也比无聊死要好。反正我是这么想的。&rdo;我挠了挠头，朝他嘿嘿一笑，&ldo;人总得有人照顾，不是吗?&rdo;

很多年之后，我才明白，其实小王子的箱子装的是每个人心里最渴望的东西，这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可以有代表着温饱的草，也可以有代表着爱的另一只绵羊。

只要心里期盼着什么，就可以希望里面装着什么。

可当我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很多很多年过去了，我终于不再有所期盼，而我的箱子也已经空了。

程维翻了翻那本《小王子》，回头见我还是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书本，就问我：&ldo;你也要看吗?&rdo;

我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程维就坐的近了些，把书本移到我们中间，他近视，放远了看不清楚，所以狭长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眯起，睫毛下的目光更是朦朦胧胧，眼角漂亮精致地往上微挑。

我看了看他，笑道：&ldo;你看不清吧?要我去客厅帮你把眼镜拿来吗?&rdo;

&ldo;不用了，天冷。&rdo;他说，伸开手臂，示意我靠过去，&ldo;你再坐过来些，我把书往前挪。&rdo;

我愣了愣，随即非常丢人无比花痴的喜形于色。

哇塞，赚到了赚到了。这可是我始料不及的状况，我连忙抓住这个吃美人豆腐的机会，拿眼角打量着他微敞衣领的胸膛，柔软的衣料下面露出小半片紧实光滑的肌肤，在灯光的照射下泛出美酒般的蜜色。

老……老天，我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蹭过去，活像一只见了蜂蜜的熊，稍不留神头顶还磕着了程维的下巴。

&ldo;嘿嘿嘿，抱歉抱歉，不过这不能全怨我，要怪就怪你长的太高了。&rdo;我抬手替他揉了揉下巴，笑道。

他一副要昏倒的表情：&ldo;是你往被子里面缩得太深了吧。&rdo;

&ldo;谁叫我怕冷呢。不让我缩被子里那我缩你怀里好了。&rdo;我厚颜无耻地狡辩，然后学着考拉搂橡木似的往程维怀里钻。

&ldo;喂。&rdo;程维显然被我弄得有些尴尬，推了推我，&ldo;别闹。&rdo;

&ldo;我没闹啊。&rdo;我一边抱紧他的腰，一边坏笑，&ldo;你不是程维，你是一条被子，安安分分让我取暖吧。&rdo;

程维：&ldo;……&rdo;

最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终究是不再说什么了，手臂绕过我的肩膀，让我靠在他胸口臂弯营造的温暖中，和我一起看书。

那些呱啦呱啦的法语我看不懂，中文字在下面很小，我也懒得去看，就看看那些插图，说句实话，画的真的很丑，而且莫名其妙的。我看见了戴着嘴罩的绵羊，一朵在玻璃罩里的、孤零零的玫瑰，还有长在一个球上的三棵大树，它们是那么大，快要把生长的土地给挤碎了。

程维在我身后看得倒是全神贯注，他修长白皙，骨指分明的手拿着书，翻页前总会很贴心地问一句：&ldo;看完了吗?&rdo;

其实我根本没看，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嗯了一声，随便指着一句法语问：&ldo;程维，你会不会念这个?&rdo;

&ldo;之前跟着磁带练过，不过也就是图个好玩，不怎么熟悉的。&rdo;

&ldo;哎。没关系啦，念给我听吧，反正我也听不懂。&rdo;

程维推托不掉：&ldo;那……我读一段比较简单的给你听?后面的我应该会稍微熟练些……&rdo;

&ldo;嗯，好，你读吧，我听着。&rdo;

管你熟不熟练哦，我垂涎的是你的声音，又不是无聊的法兰西鸟语，就算你给我讲数学，我也照样会一字不差地听进去啊，只是完全不听内容就是了

他把书往后翻了翻，然后在我身边用不轻不响的柔和声音念了起来，他的嗓音是富有磁性的中低音，读书的时候和缓平稳，流畅温沉，偶尔碰到不熟悉的单词会稍有停顿，但无伤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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