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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你以为呢？&rdo;这是什么鬼答案嘛，问了等于没问，说了也等于没说，真是的。

&ldo;回魂啊，美人儿。&rdo;何子平扬扬手中的病历，见李嘉蕴没有反应，忙出声帮她招回已远去的魂魄，免得她的身体因为没有灵魂而空虚。

&ldo;对不起。&rdo;李嘉蕴回过神来，暗骂自己不该在上班时走神。她一向是个优秀的护士生，怎么可以这样没职业素质的？

&ldo;你有心事？&rdo;何子平问。李嘉蕴笑着摇头，我的心事就是你，可你是否会懂我的心事呢？

五点之后，所有的医务人员都下班了，剩下主班医生和主班护士值到六点，等夜班的护士来接班。何子平在别人下班后照例去巡房，而李嘉蕴正忙着把病历整齐地放到病历架上。

对讲机响了起来，按下通话键，传来何子平的声音：&ldo;1床病人病情恶化，call总务科要求援助。&rdo;

然而等李嘉蕴到时，病人已经抢救无效死亡，一大群医务人员撤离了icu室。死者的家属进来，围在床边嚎啕大哭，而死者的女儿、一个才七八岁的小女孩爬上床，抱着死者的脖子哭着叫爸爸。

面对经过抢救而造成满目苍夷的icu室，看着每一份忧伤或绝望的眼神，李嘉蕴的心沉甸甸的，在她转身悄悄地出去的同时，眼泪也陪着他们滑落。

交完班，已经快八点了，李嘉蕴换好衣服出来，低着头走出科室，心情沉重得让脚步也变得缓慢起来。

何子平站在走廊看着李嘉蕴低着头向这边走来。而李嘉蕴看到有人站在面前，绕过那双脚继续向前走去。

&ldo;别这样。&rdo;何子平吐了一口气，跟上去说。所谓医者父母心，作为一个医务人员，他也不愿意看到死亡，但既然已经尽力，也就只有坦然面对。

&ldo;嗄。&rdo;李嘉蕴被何子平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呆呆地看着何子平。

她的无助与惘然，他看在眼里，所以才站在这儿等着她、想要安慰她。当看着她庄重的脸，何子平那一句&ldo;慢慢就习惯了&rdo;怎么也吐不出口来。生命在她的眼里变得珍贵而庄重起来。

李嘉蕴低着头走向何子平、走向她的保护神，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无助地低语：&ldo;抱抱我，好吗？&rdo;

何子平轻轻地拍拍李嘉蕴的背，拥着她离开中心医院。&ldo;想去哪里？&rdo;上了车，何子平给她扣好安全带，看着依然是脆弱无助的她轻声地问。

&ldo;子平。&rdo;李嘉蕴把脸埋进何子平的肩膀，想找个宽厚的肩膀靠靠。

何子平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她居然哭了起来。他一边用手抚着她的头安抚她的情绪，一边把车开了出去。她的抽泣牵动了他最敏感的那一根神经，令他感到有点心酸‐‐其实他们并不熟啊，为何她不是为他而流的眼泪却也会令他心酸？

何子平找了间看起来很温暖的西餐厅，把车停了下来，把纸巾递过去给李嘉蕴，并对已经停止了哭泣、但脸仍埋在他肩膀里的人说：&ldo;我们去吃饭吧。&rdo;

李嘉蕴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拭干净脸，再擦干他被她眼泪浸湿的衬衫，然后像做错事一样低下了头。

何子平下了车，绕到对面去打开车门，把手伸给她。

李嘉蕴把手放进何子平的掌中，他的手很温暖，如果两个人可以这样拉着手一直走下去，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可是，她能捉住这个男人的手吗？她能捉住这份幸福，不让它从指fèng中溜走吗？在骤然明白人生无常后，她更渴求这份幸福，那怕一秒钟也好！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何子平给两人叫了套餐，然后手伸过桌面，轻轻地托起了李嘉蕴的下巴，对上她的目光，说：&ldo;振作点好吗？&rdo;

&ldo;对不起。&rdo;李嘉蕴终于吐出了几个字来，也让何子平稍稍安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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