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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确实是他。

犹是一身白色直裾，和当年的他一样，和当年的昭淮也一样。他看了看眼前的剑拔弩张，向我道：&ldo;看来你都想起来了。&rdo;

&ldo;是，我都想起来了。&rdo;我克制不住语气中森冷的恨意，&ldo;是你杀了他……&rdo;

我以为、我也希望他给我一个理由，告诉我他究竟为何会突然动手杀了昭淮，他却仅是淡漠地给我了一个字：&ldo;是……&rdo;他的视线再一次划过我身边的诸多灵探，笑意黠然，&ldo;他们若是打得过我，他就不会死了。&rdo;

强烈的愤恨在我心中止不住的上涌，眼前这个人，那般体贴地照顾了我多时、也骗了我多时，我的师兄，我的杀夫仇人。

我觉得浑身无力，疲惫地道了一声：&ldo;卫衍。&rdo;

卫衍会意，示意灵探们动手。

我不知道我为何会开始这场厮杀，我不知道结果到底是什么，但我很清楚我内心深处那矛盾而又清晰的诉求：一，我不要他死；二，我要为昭淮报仇。

灵探出手也很谨慎，不然任他身手再好现在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呵……身手，朝夕相处这么久，我才知道他身手这样好。

心思的烦乱使我迫使自己垂下眼帘不去看眼前的打斗，直至眼前白影一闪，他破窗而逃。在窗畔，留下一片破损的衣裾，上面是白色的暗纹。

我走到窗前，颤抖着攥紧双手，手心被指甲刻得生疼：&ldo;知会知会各地灵探搜捕，务必抓到他，不惜一切。&rdo;

听得卫衍道了一声&ldo;诺&rdo;，我一忖，复道：&ldo;抓活的，不惜一切。&rdo;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还是不想杀他，大概是还想问问他其中缘由吧。可细想一想，问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呢？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杀了昭淮，到底是成了我的仇人，最后，我还是会杀了他吧。

这大概是锁香楼有史以来最声势浩大的一次行动，我明白这大概会让隐秘多年的锁香楼由暗变明，却不得不这么做。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每天都有灵探不停的进进出出，报给我最新的进展，告诉我在哪里见到了他、而他又是如何脱身。

师兄，你身手当真不错，演技更是不错。

我在一次次的禀报中，清楚地觉出自己对他仅存的感情被逐渐消磨，嘲与恨却愈盛。

四个月后，司探卫衍的亲笔信被一路快马加鞭地送进了锁香楼。他们终于在梧洵抓到了他，现在正往回赶。

这些天枫宁一直在下雨，持续着阴霾，但这阴霾比起我的心情算是很晴了。卫衍走进来的时候浑身都湿着，向我一揖：&ldo;女公子。&rdo;

我看着他的样子，很有些歉意，福了福身：&ldo;辛苦。先去换衣服吧，我现在也不想见他。&rdo;

&ldo;那……&rdo;卫衍显出迟疑之色，&ldo;怎么安置？他受了伤昏迷着，是送回房还是去找个客栈？&rdo;

我一思索，逼着自己冷漠以对：&ldo;先放院子里吧，你派两个人看着。&rdo;

&ldo;……万一出了事。&rdo;

&ldo;大不了就是死了。&rdo;我脱口而出，这四个月来，我的心确实硬了很多。

卫衍领命而去，我走到窗前，本想看一看雨景舒缓情绪，视线在看到院子里的他的时候倏然拉回，狠狠关上窗子。

不知他伤得有多重，外面又下着雨……我强自抹去自己生出的心软，告诉自己，如今在这个世上，他是最不配让我心软的人。

我打开柜子，取出一壶酒，温好，去敲卫衍的门。

卫衍打开门，见是我，一怔：&ldo;女公子有事？&rdo;

&ldo;没事，心里烦，喝一杯？&rdo;

他侧身让我进去。

说是找个人陪我喝酒，实际上是各喝各的，谁也不开口。我连灌了好几杯，卫衍才忍不住拦住我说：&ldo;也许我不该问，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的变故让锁香楼上上下下云里雾里，怎么就突然和他反目成仇了？&rdo;

我又仰头灌下一杯，酒杯重重放在桌上：&ldo;云里雾里？好，那我告诉你，他杀了我的未婚夫又抹去了我的记忆。&rdo;

卫衍愣住，不再说话。

&ldo;当初……池疏梅那桩生意，你问我怕不怕遭报应。现在报应来了，这么快这么狠。&rdo;又是一杯，一股辛辣冲淡了心中积攒的重压，我笑出了声，&ldo;他一直待我那么好，原来一直是在骗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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