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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呢?!
何雨柱颤抖着伸出右手,借着烟头那一抹微弱的红光,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掌。
这只手,掌心里满是因为天天握着大铁铲磨出的厚重黄茧,手背上赫然横着两道在冰冷生铁管上撕开的、皮肉翻卷的血口子,黑机油顺着血道子渗进了皮肉底下,洗都洗不干净!
指甲缝里塞满了掏防空洞暗沟时抠出来的恶臭烂泥!
身上的深灰色旧毛线衣被冷汗和泥水浸透,散发着一股子酸馊难闻的刺鼻气味!
他算什么大丈夫?!
他算什么定海神针?!
何雨柱猛地将烟头掐灭在太师椅的木扶手上,坚硬的老落叶松木皮被生生烫出一个发黑的小坑,散出一股焦糊气。
“何雨柱啊何雨柱……”
男人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至极、自嘲至极的嘶鸣,身子深深地弓了下去,两只大手死死插进自己粗硬的短发茬子里,将头颅埋在双膝之间,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被自个儿前世带来的心魔,给生生耍成了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子!!
前世,他是个被人嚼碎了咽下去的“血包”。
易中海拿道德大棒敲着他,秦淮茹拿眼泪绳子拴着他,贾张氏拿绝户两个字戳着他,满院子的人都在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临了把他当条死狗一样踹出门去!
这一世呢?
他发了狠,他立了威,他以为自己挣脱了锁链。
可他偏偏走进了另一个更加恶毒、更加隐秘的无底深渊——他从一个被动挨宰的“受气包”,变成了一个主动把所有苦难往自己肩膀上揽的“万家生佛”!
为什么水管裂了,全院几十个大老爷们儿全缩在被窝里装死,他何雨柱要第一个跳进臭水沟?
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大院掌事人”!因为他贪图易中海那一声“柱子你心正”!
为什么阎埠贵舍不得掏钱买工业券,他何雨柱要毫不犹豫地掏自己的私房钱垫上?
因为他觉得自己家底厚了!因为他贪图阎老抠那一声战战兢兢的“柱子哥仗义”!
为什么贾张氏在炕上挺尸,他还要在全院吃大席的时候,盛上满满一饭盒纯瘦猪头肉送过去?
因为他贪图全院街坊那一句“何师傅仁义,恩怨分明”!
名声!
全是虚妄恶毒的名声!!
何雨柱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唇渗出了鲜血,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终于看透了。
在这座充满了小市民算计、充满了自私凉薄的古老大杂院里,哪有什么真正的尊严?哪有什么狗屁的威信?!
这院里住着的,本质上就是一群趴在别人骨髓上吸血的市井水蛭!
前世,他们看你软弱,就拿刀叉分食你的骨肉;
这一世,他们看你凶狠,看你有本事,就顺水推舟把你抬上神坛,用一声声虚无缥缈的恭维、用一顶顶沉重发臭的高帽子,把你活活压成一条给所有人拉磨的大叫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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