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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人想过我会不会冷,我也不觉得需要这个,但有人问起,这个感觉并不坏。
我们三个人坐在张家涵的鞋摊前,一开始只有我跟张家涵俩个,后来袁牧之不知为何慢悠悠地跟了过来。他一路走来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他一律笑容可掬地回答回去,甚至我还看见有人给他递过去自己卖的货品,但并没有看见袁大头付给对方相应的货币。
张家涵笑着对我说:&ldo;大头在这一片挺有威信,大伙有个什么事,或是得罪道上什么人,求到大头这,能帮的他都会帮一把,所以他每回来这都挺受欢迎。&rdo;
我点点头,问:&ldo;你也有要他帮的地方?&rdo;
&ldo;哦,托他的福,我这点小生意大伙都还给面子,一般没什么事。&rdo;
我盯着他摊子上那一堆白色运动鞋,拿起一个,上面有耐克的商标,我问:&ldo;这个牌子能让你代理吗?&rdo;
张家涵噗嗤一笑,将我手上的鞋拿回去放好说:&ldo;这都是山寨的,高仿。&rdo;
他见我还是不懂,于是解释道:&ldo;很多老百姓穿不起这个牌子,但又喜欢它,所以就有模仿它的商品。&rdo;
我有些明白了,说:&ldo;价格很便宜?&rdo;
&ldo;相对它的真品,这个确实很便宜。&rdo;
我点头,违法与否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但在正常产品之外还有仿冒它的东西作为替代,这令我觉得很有趣。我又拿起一只鞋来端详,这次我看到上面有阿迪达斯的标志。
二十年后这两个牌子依然存在,我在电视上看过它们的广告,年轻人据说还是很喜欢。
袁绍之走到我们跟前,向张家涵打了声招呼,递给我一小袋热乎乎冒着香气的圆形坚果。
我不认识是什么,于是问:&ldo;这是?&rdo;
&ldo;糖炒板栗啊,笨,&rdo;他笑呵呵地打开纸袋,拿出一颗掰开果壳,露出里面橙黄而喷香的果仁说:&ldo;没吃过?&rdo;
&ldo;没吃过。&rdo;我老老实实地说。
他微微一愣,随即用柔和的声音说:&ldo;那尝尝?来,张嘴。&rdo;
我迟疑着张开嘴,任由他把那颗果实丢进我嘴里,嚼了一下,一股淀粉烘焙后的香气弥漫在唇齿间。
&ldo;好吃吗?&rdo;他兴致勃勃地看着我。
我想说好不好吃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可言,但看他的表情,我知道他期盼我说好吃,于是我顺着他的意点了点头。这样微冷的空气,在嘈杂的市外,夜色令群居这件事变得没那么令人厌恶,我决定让他们高兴高兴也无妨。
果然,袁绍之与张家涵对视一眼,双方都发出愉快的笑声。
我接过那个小纸袋,用一只手费劲地剥壳,必要时佐以牙齿,虽然过程很麻烦,但吃到嘴里的坚果却仿佛味道更好。我正侧头用力拿槽牙咬一颗不开裂的栗子,转头一看,袁绍之笑眯眯地盯着我。
我怀疑他想抢我嘴里的东西,虽然不太愿意,但我还是把纸袋递回去说:&ldo;还你。&rdo;
他挑起眉毛,微笑问:&ldo;不想吃了?&rdo;
&ldo;你不是要吗?&rdo;我奇怪地问,&ldo;不然你老盯着我咬过的坚果干嘛?&rdo;
他哈哈大笑,声音洪亮震耳,就算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仍然份外突出,我狐疑地看向张家涵,张家涵带着我喜欢的柔和的笑容说:&ldo;他是看你啃栗子的样子很可爱呢。&rdo;
&ldo;可爱?&rdo;这个词我很少用,而且我不认为适合用在一个成年男性身上,于是我认真对他们建议:&ldo;这个词用在我身上是不对的,它应该用来形容十岁以下的儿童。&rdo;
袁绍之笑得一口白牙暴露无疑,他伸过手来,我本能一避,他却灵活地转了圈,稳稳落在我头顶,立即飞快揉了两下,然后在我发怒以前缩回去,举手说:&ldo;哪,别生气,我实在是忍不住,张哥,咱们以前福利院可见不到这么好玩的小孩。&rdo;
张家涵笑着摆正摊子上的鞋说:&ldo;可不是,小冰要是我弟弟就好了。&rdo;
&ldo;得亏没有,他要去了咱们那,就这个臭脾气,又长成这样,还不知会有什么结果,&rdo;袁绍之笑着看我,&ldo;哎,把你带大的人可真不容易,你没气死他们啊?&rdo;
我皱眉说,继续咬栗子不回答这种没建设性的问题。
他又莫名其妙地笑了一阵,然后站起来对张家涵说:&ldo;张哥,我的场子那还有事,先过去了,我坐这也影响你生意,走了啊。&rdo;
张家涵说:&ldo;去吧,忙你的事要紧。我今晚会早点收摊,小冰在这呢,不敢让他多吹风。&rdo;
我瞥了他们一眼。
&ldo;小祸害,好好在这陪张哥啊,要有人欺负你你也别动手,记住名字回来告诉我,我来收拾他们,啊。&rdo;
我放下咬了一半的栗子,有点不耐地皱眉。
张家涵笑着说:&ldo;行了,快走吧。小冰乖乖跟我坐着看摊子,谁会欺负他啊,这条街的人都知道我是你哥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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