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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定,韩政涛第一个回过神来,眼眸沉痛地眨动,退去眸底的潮热,视线再度看向赵莉芸。
随后,赵莉芸也醒悟过来,不顾浑然下落的泪水,终于记起要朝着儿子跟丈夫更近一步!
对!丈夫,只要韩青峰还活着,他才是唯一的丈夫!
&ldo;青峰,政涛!&rdo;她踉跄着快步扑过去,看守在韩氏父子身边的随从准备阻拦,被龙葵一个手势退了下去。
赵莉芸扑在儿子身上,紧紧抱了住,涕泪零如雨:&ldo;政涛,是你……真是你,妈没敢想,这辈子还能见到你……没敢想--&rdo;
韩政涛想要拥抱母亲,可是双手依然被困缚着,便只能那般僵硬地,微微弯下腰,以方便比他矮小的母亲能抱住他。
这个怀抱,阔别了十几年,他没敢想这辈子还能触碰。
那么熟悉,可又那么陌生,他伏在母亲肩头,双目被泪意刺痛,却又坚强地不肯在这群人面前露出怯懦。
薄唇颤抖,他拼命压下胸口翻滚的浪潮,拼命强迫自己镇定冷静,而后,低低在母亲耳边唤道:&ldo;妈,是我……我来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出去。&rdo;
赵莉芸痛不欲生,不能自已,浑身抖如糠筛,也不知有没有把韩政涛的话听进去。
第975章一家团聚,悲欢离合
她跟韩青峰一样,很快从见到儿子的惊喜之中回过神来,继而捧着儿子的脸悔恨不已,心疼地骂:&ldo;你来这个地方干什么!这些人想要你的命!你怎么傻傻地还来送死!妈不要你救,只要你好好地活着!好好地活着!&rdo;
此时此刻,说这些已经没用了,赵莉芸很快也明白过来,盯着韩政涛冷峻沉痛的脸庞,又懊恼不已:&ldo;我就不该活着,不该活着!我活成这般窝囊的模样,暗无天日,还要连累我的儿子!&rdo;
&ldo;妈,不要这么说。&rdo;韩政涛定定地看着母亲,语气沉着稳重,&ldo;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你跟父亲活着,我才有存在的意义,才知道我从哪里来……&rdo;
&ldo;嗯……好,好……&rdo;望着儿子坚定不移的深邃眸光,赵莉芸恍恍惚惚地点头,心里终于好受了一些,继而才慢慢放开他的脸颊,身体移了一步,蹲下去,跪倒在轮椅前。
&ldo;青峰……青峰……是你吗……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rdo;韩青峰坐在轮椅上,手脚皆无力地耷拉着,身形虽然高大,却瘦骨嶙峋,病态羸弱。
赵莉芸想要触碰他,可又担心他身上哪里有伤被她碰疼,于是只能颤抖着双手不敢探上去,泪如泉涌。
说实话,韩青峰不愿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被赵莉芸看到。这一生,他所有的一切都献给了国家,献给了使命,若要说他爱过谁,便唯独只有面前这个女人。
可惜,那时候他一心扑在军队里,一心扑在保家卫国上,心里满怀着一个英雄的梦,一个伟大的梦,以至于他从没把妻子的需求放在心上,从没有抽出一天时间好好陪过她。
当两人之间渐行渐远,争吵越来越多时,他想到的不是如何弥补妻子的付出,而是想着自己不适合做一个丈夫,想着不能继续耽误她,想着让她去重新寻找幸福,所以--在最后一次执行任务临走时,他留了遗书,也向组织申请了离婚报告。
这二十年里,多少个午夜梦回时,想到曾经跟他做过夫妻的这个女人,他心里充满了悔恨,充满了愧疚。
如今,有生之年能再遇见,他也终于能有机会,亲口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ldo;小芸……&rdo;韩青峰打起精神,那张被毁掉的面庞努力挤出一丝笑,却又怕这副样子吓着了妻子,于是话未开口又转而说道,&ldo;你……你别盯着我看,我这模样……太恐怖了--&rdo;
几个月前的水牢里,他曾在水面上看过自己的样子,像一个丑八怪、魔鬼。
赵莉芸摇着头,断断续续地道歉说:&ldo;那一次,我救那个小丫头走的时候……她曾跟我说,水牢里关着人,是我们的同胞,让我想办法搭救--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是你,否则……&rdo;
&ldo;不,这不是你的错。你自身难保,谈何救我?这不是你的错……&rdo;韩青峰盯着她,那只完好的眼睛落下泪来,就连塌陷的另一边瞳孔,也从闭合的眼睑间流出液体,&ldo;是我对不起你,当年若不是我对家庭,对你缺乏照顾,你也不会沦落到今天的田地……&rdo;
第976章当年内幕,生死存亡
赵莉芸摇着头,眼泪止不住,心里像浓硫酸腐蚀着一样,疼得五脏六腑痉挛抽搐。
两人断断续续,哆哆嗦嗦,忆及往事满腹心酸,提到现状更显悲凉。最后,几声巴掌响打断了一家人的团聚,龙葵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恶毒的笑意,&ldo;真是精彩!一家人久别重逢的画面,太感人了!你们是不是的感谢我?若不是我,这女人早十几年前就葬身大海鱼腹,又哪来的机会让你们在这里团聚、哭诉?&rdo;
龙葵一开口,韩政涛眼眸登时看过去。
那两道锐利如锋芒般的视线,透着正邪不两立的坚毅和刚强,却又微微带着一丝困惑与惊疑。
的确,他想知道当年母亲到底是怎么沦落到他手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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