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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2章 嫁衣（第1页）

这句话显然不是一家之言，在场的一众宗室中十个有十个是这么想，于是有人便躲在人堆里说道：“唐、益、邾、淮、周五府为什么会能就近就藩，我们却要到几万里外，这不公平，都是太祖子孙，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正当大善殿内又将出现之前混乱的那一幕时，端坐着的朱慈焈突然开口说道：“崇祯朝的光景还没过去十年，宗室就忘了当初的凄惨了？还想来再被人当做猪狗屠戮一遍？给你们机会不要，真是太祖的好子孙呢！”

朱慈焈的话如一盆冷水盖头，当即，一众宗室都不敢再说什么了。

杨朋见状便笑嘻嘻的说道：“各位王爷、公爷、侯爷、伯爷，唐、益、邾、淮、周五府之所以离着大明本土近一些，那是因为他们是最先吃了螃蟹，为朝廷证明了，宗藩出海是可能立足的，所以还是那个道理，有付出才有收获，付出的早，收获的也早，也因此，与其说些废话，还不如继续抽签呢！”

说话间，一个小内侍捧着一个密闭的纸盒子走了过来，杨朋接过纸盒子上下颠了几下，然后撕开一个封口，对着一众宗室说道：“列位爷，哪个先来呢！”

22岁的岷王朱禋（氵纯）刚想起身，身边的赵王朱由棪当即拽了他一把，还没等朱禋（氵纯）扭头去探问朱由棪怎么回事，赵藩诸国中的乐国公长子、即原南乐郡王长子朱由杦起身问杨朋道：“杨公公，这抽签抽到一号的，可是第一个出海？”

杨朋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根据运输便利原则，会以目的地距离戴利港远近为标准，安排出海顺序，也就是说，西路藩国会较早出海，之后才会安排东路藩国出海的。”

朱由杦又继续问道：“抽签之后，彼此之间可否调剂？”

朱由杦实际是南乐王朱常汰的私生子，原本顶了天也就只能授予一个镇国将军，说什么也资格继承南乐国的，但看在朱常汰宁可殉国也不降清军的份上，朱由崧破例授予了作为朱常汰唯一幸存子嗣的朱由杦以南乐王长子的爵位，籍此维持南乐国的存在。

《新爵律》实施后，南乐郡王变成了乐国公，朱由杦也就是从南乐王长子变成了乐国公长子，但朱由崧却没准备让朱由杦更进一步，因此，朱由杦这个公府长子就永远是公府长子，而不能成为真正的国公，这就让朱由杦颇有些委屈。

封建时代，即便是心头再委屈，朱由杦也是不敢对作为皇帝的朱由崧的决定表示不满的，但朱由崧让宗室出海的安排，却给了朱由杦找到发泄积怨的机会，所以，此次他心甘情愿的作为朱由棪的马前卒，主动跳出来就宫廷的安排横挑眉毛竖挑眼。

杨朋探问道：“小公爷的意思是？”

对于杨朋的反问，朱由杦毫不犹豫的回应道：“一抽签，各府的长幼各支就等于打乱安置了，所以，我就想问问宫里，若是我势单力薄，想要得到长支顾拂，能不能跟抽到长支附近的某家交换领地！”

朱由杦的话引起了一定的共鸣，是的，在场的宗室基本上都在崇祯年间丢光了祖辈积攒下来的财物，就只能靠着弘光朝廷给予的爵禄生活，其中低位宗室根本就拿不出多少财物来筹备移民，基本上还是靠主支承担移民费用，一旦不能抽到一起，出海后被打散安置，对于低位宗室来说就有大的麻烦了，总不能一家带着几十号仆役出海，就自称一藩一国了，那就太过儿戏了。

朱由杦说的，内廷自然早就想到了，所以杨朋笑呵呵的回应道：“可以调剂，但前提是别家愿意，另外公府也能承担得起交换领地需要的代价即可，还有就是，小公爷确定到时候要换领土吗？各府都是筚路蓝缕，主支就真能帮上分支的忙吗？”

是的，换不能白换吧，而且杨朋之前就说了，岱舆大陆上的地盘有好有坏，以好换坏倒也算了，以坏换好，难道不要加码吗？在各府实际都没有太多资源的情况下，那这部分的支出由谁来承担呢？指望主支吗？自顾不暇的主支又能帮自己多少呢？

甚至有些人顺着杨朋的话，还想得更深了一点，那就是跟着主支走就一定是好处大于坏处吗？别忘了，主支帮扶分支的情况并不常见，主支欺压分支的情况却是世间常态，到时候真要暗地里下手了，或道貌岸然的说一句先建设完了主支，再建设分支怎么办？

那可真叫做离得近不如离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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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体察了某种可能存在的危机，个别宗室有意无意的嘟囔道：“什么主支分支，其实也早就出了五服了，指望不上啊！”

见自己的捣乱没有获得成功，朱由棪也不气馁，继续冲着杨朋言道：“杨公公，主支帮不帮得上忙、愿不愿意帮忙，其实都是各府内部的事情，主要宫里不反对，且就让各府自己协商好了，您说是不是！”

说完这句，不待杨朋反应，朱由棪又问了杨朋一个问题：“杨公公，我刚刚粗算了一下，从松江出海，到戴利港大约是一万三千里地，一万多里地，而且绝大部分都是海路，其间必然会遭到无数风浪，正常情况下，只怕运输十人南下，到了岱舆就只剩下了一人了，更不要说到了岱舆之后还有万里海路，这么艰苦的旅程，我们得运多少百姓过去才成啊！”

看着再度不安起来的宗室们，杨朋答道：“所以分段行驶嘛，这样就会大大提高了出海百姓的存活率，即便有一些经受不起的，也可以就近安排上陆修养；这么说罢，小公爷您担心的事，当初宫里开拓海外皇庄是都遇到过，不是不可以克服、不是不可以解决的！”

朱由棪皱眉道：“上陆修养，这钱算谁的？修养好了，人还敢再坐船走吗？”

杨朋笑道：“沿途各港实际等于免费为各藩提供休整机会和补给物资，各府总得给些补偿吧？”

场面再度哗然：“那我们岂不是平白为人做了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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