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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0章 高杰的牢骚（第1页）

比黄得功接到滹沱河大捷的消息及朱由崧命令他即刻进攻陕西的诏令略晚了半天，高杰也接到了滹沱河大捷的露布，并且还接到了朱由崧要求他严守黄河济源段、解州段、蒲城段及堵住太原方向而来的漠南蒙古兵的命令。

“老虎，你怎么看今上的命令？”

对于高杰的问题，当初匪号涧中虎的郭虎回复道：“要在守住黄河沿岸的同时还堵住南下的蒙古兵归根结底是要有足够的兵马，但我们是外军，而且还是乱民出身的降军，在朝廷眼里是最要警惕的那种，所以，我们不能无节制的就地扩编军队，如此便产生了两难。”

高杰目视养子高进库，高进库回应道：“按今上诏书上的说法，黄得功部稍后就会进攻潼关，且不说黄得功部能不能得手，只要黄得功部展开进攻了，济源、解州方向的防河任务就没有那么重了，却是可以把济源方面的兵马调来山西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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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杰权衡了一会，同意道：“这也是个办法，那就这么定了，且等黄蛮子动手了，就把济源兵力调一万过来，或许，这也正是陛下所希望的。”

高杰原先在济源方向留了一万五千兵马，以防备李自成部潜越黄河，之所以现在不把所有人都调来山西，主要还是考虑到补给的问题，毕竟，现在的山西可没办法提供高杰部需要的全部军粮。

“对了，李成栋跑到什么位置了？”

边上的亲卫回复道：“上次接李总镇的报告，说是追着清虏孟乔芳部去了辽州，估算一下时间，如果不出岔子的话，现在差不多也快到了乐平一线了。”

“派人联系一下李成栋。”高杰决定道。“让他到了平定州后不要东出井陉口了，向西攻击，扫荡了太原东面的骚鞑子了。”

郭虎跃跃欲试的问道：“大帅的意思是？”

果不其然，高杰咬牙切齿的说道：“历来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与其坐等骚鞑子南下袭扰，不如等济源兵马到了以后，反攻过去，如此才能犁庭扫穴，早日光复山西。”

高进库担心道：“义父，这可与陛下的旨意不符？”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高杰的话让高进库脸色大变，但随即就听高杰解释道。“咱们闹些出格的，才好看清楚了陛下对咱们的真实态度嘛！”

高进库不安道：“可要说陛下借题发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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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高杰的嫡子高元爵是安怡公主驸马，高杰受了责罚，依旧能勋贵身份在朝堂上领一份干饷，但其他人怕就不行了，一旦恶了朱由崧，也就没什么将来了。

高杰笑了笑：“陛下一定会借题发挥的，但如此一来，我们可就能全部安全过关了！”

高进库和郭虎这才恍然，是的，高杰设想的没错，明廷再怎么借题发挥，但由于问题的性质实际不太恶劣，且高杰部又是出于公心和战场实际的需要，而做的临机应变，所以，明廷的处罚绝不会不会太严重，否则就会严重打击其他将领在战场上的能动性。

既然明廷给的处罚不至于入狱杀头，那么顶了天就是罢官免职，回乡里居罢了，保全首级是没有问题的，并且明廷还太担心罢官免职、回乡里居的处分过于严厉，会逼反了高部官兵，所以估计连罢官免职、回乡里居的处分都不会安排，顶了天就是降职和削减兵权，乃至于调离原有部队，到别处任职。

而调来现有部队，到别处任职在天下平定、偃武息戈的大环境下也并非不可接受的，甚至还能借此洗白了过往，然后舒舒服服的干上几年，临了捞个爵位做安慰奖，自此就是正儿八经的大明将门了。

高进库由衷的赞同道：“还是大帅想的长远啊！”

高杰却冷然道：“你以为这是我想的吗？谁让我们出身不好，否则，黄得功、尚可喜他们又算了什么······”

按下跟部下发牢骚的高杰不提，高杰口中的李成栋，眼下正灰头土脸的坐在松溪河北的一棵歪脖子树下休息呢。

是的，这一路追击，固然让清军博洛-孟乔芳部吃尽了苦头，也让随后实施追击的李成栋部也不太好受，进而导致一路上战损的并不多，累到的却不少，以至于当初拥兵近五千人的李部现在就只剩下了不到三千三百人还能坚持北上，且这三千多人的队伍还拉的很长，前锋一千五百人已经到了乐平（昔阳）以北，后卫三百人还拉在和顺以南滞留呢。

也就是博洛-孟乔芳部吃不准明军后续还有多少兵力，所以不敢停下来反击，否则，李成栋一早就得撒丫子往后逃去，再也不用想什么追击清军的事情了。

不过，比起队伍在漫长的追击中散乱来说，李成栋现在面临的最近的麻烦是，麾下的骡马因为高强度的移动和马料不足的原因出现了大量的死亡，导致李成栋部麾下的骑兵仅剩下了不足四百人，其余都变成了步兵，如此一来，李成栋实际失去了发动突袭的能力，这让李成栋很是郁闷，也很不甘心。

按说，山西百姓之中总有人家家中会有马骡之类的大牲口，但问题是，李成栋部一路都走在清军博洛-孟乔芳部身后，所经地区都被清军扫荡一空了，所以别说用来补充的大牲口了，就连搞到一些粮秣都不容易----其实这也是为什么李成栋部坐骑大量死亡的主要原因，即找到的有限粮食都保障明军士兵的食用了，根本无法顾及骡马的马料供应----也就是李成栋坚忍不拔，否则，换成其他指挥官，一早就放弃追击了。

可如今，已经追到乐平的李成栋不得不准备放弃了，这是因为，清军博洛-孟乔芳部已经距离平定州很近了，而到了平定州，清军就可以走井陉道迅速进入直隶，至于李成栋，手上就这点兵马却是不敢大摇大摆的跟着进入直隶平原地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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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京营北伐打到哪了！”李成栋苦涩的看了看北面的天空，咬牙道。“通知骑兵部队，随本镇逼上去再吓一吓清虏。”李成栋很是恼怒的说道。“打不死这伙清虏，总要吓他们一跳才要回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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