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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牌坊（第1页）

方芸从节目录制组出来，已经是中午。她在这两天没胃口。她去单位的小食堂，随便吃了几口炸酱面，剩下的都倒了。她溜达着从后门回家。她回到家。便昏昏沉沉地睡了。她在睡梦中，梦见了一条黄褐色的蛇。那蛇从草丛里探出头。她惊叫起来。她想躲闪、逃离……她就是移不动不脚步。她想呼喊，喉咙又似被什么东西卡住。

传说，人会被这种蝮蛇吞掉。人就会死掉。这时，一个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别动……你不要怕。”方芸和蛇僵持着。直线距离很近，她在梦里也弄不清，这是在晚上和白天。因为她这些天，她都是黑白颠倒着。好一会儿，她看见我出现了……我拿了块砖，朝着蛇砸去。蛇受了伤，闪入深草丛不见了。方芸感激地扑进我的怀里……她的眼睛让泪水蛰了，不断眨着。当她想抚摸我的时候，我不见了……她从梦中醒来，还觉得心扑通扑通的跳。

她见自己抱着枕头，枕巾上浸着泪痕。她在梦里是哭过的。好闷！这时她几天来的感觉。那会儿，台长见了她。她都懒的过去打招呼。她这几天就是不想说话。

曹乾的电话不断，她很少接。接了，她也是说：“忙。”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有中虚空的感觉。这种感觉似乎是莫名的，但总有些隐痛在里面。她用手抚摸着自己的乳峰，慢慢下移到自己的小腹……她已经不吃毒品了。这是在遇见我以后。她时常无缘无故地想我。可是我不属于她。我有胡玉这样的一个上海女人。她认为胡玉是个冷艳的漂亮女人。胡玉有南方女人，那种细腻的皮肤。她与人说话和微笑，都把握在是与非之间。有很好的修养和耐心。就这点来说，她比不上对方。

做个梦中情人？是啊，人有时候就是对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好！尤其是情感这东西，是漂移的。她想，为什么说女人是水呢？水就是最自由的、是无序的、是可以蔓延的。

方芸在暖暖的春阳下。她拨通了顾强的手机。她和顾强打过招呼说：“顾处长，你说的那个项目，没问题吧？”顾强在电话中斩钉截铁地说：“绝对的不存在问题。我找的下家，昨天还在催我。这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项目。我也跟我的朋友讲了，我说，这是上海一家大的房地产公司。我现在是把这一环套一环事儿都接上了。就等着上海那边过来人签约。”

“好的，这我就放心了。”方芸放下电话，她长吁一口气。

世界上的水是最需要阳光的。她不想把自己比作风。风在刮过的地方，留不下什么痕迹。风只会四处流浪。所以，她更喜欢自己象水，在太阳的照晒下升腾。那种升腾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她在遇见我以后，她找到那种升腾、那种在云中的感觉。

在上海的早春。傍晚，下了一阵儿细沥沥的细雨。陈露打电话约我吃饭。因为我在桃园小区的项目，马上要定施工单位的事。董事会又增加了一次讨论。我随便在会上也把，石城市办公大楼的项目，拿在会上说了。大家议论纷纷，最终也没有形成统一的意见。我看已经快过七点了，宣布散会。明天继续。我讨厌马拉松式的会议。

陈露给我来了电话，她在电话中问我，想去哪儿吃饭？我说，东方明珠的旋转餐厅怎么样？自从林心雨病了以后，我还没来过这里。今年时运不错，可以好好地大干一番。

男人总又忙不完的事。我喜欢在东方明珠吃饭的感觉，每次在这里都会有不同的感受。陈露就象我在电梯里，想象的那个样子。她一脸愁眉不展的神情。她独自地喝着饮料，在一个角落里等我。

“嗨，对不起我来晚了。”我过去坐在她的对面，打着招呼说：“哎，真的没办法。我的会真多。光说公司大了气派，什么事都要商量。还有人向我提出，轻视公司的决策层。说我不爱开会。你到好，落了个挂名的董事，什么会也不参加……”陈露说：“我单位的会，还没工夫去呢。市里专门给我请了假，照顾病号。”她在我还没来的时候。已经点好了酒菜。

我等酒菜上齐，才问：“他们单位不是派了陪床的人吗？”

“谁让人家是个市里的领导。我没事儿也得在医院里支应着。我平常也没见过，他哪有那么多熟人。他病了，那么多的人……我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一下子都冒出来了。”她对我抱怨着。

我笑笑说：“你那阵子住院，不也是车水马龙的。”陈露说：“我那算什么。他这回才是真的惊动了朝野。照我看，真关心他的没几个。看他病虚实的不在少数。过节，我就听说了，有人在会上提出，他人病了，工作不能停。正酝酿着找人，接替他的工作呢。”

“这也对呀。只是这阵子苦了你。”

“还说呢，这真是个报应。对他、对我，这下可真成了生死恋。象他这种病，半年一年，有好了的。十年八年，也有在医院里瘫着的。”她说着伤感起来。

我端起酒杯，望着她说：“来为你们的生死恋，干一杯！”

“讨厌！我找你，就是想和你，聊聊心里话儿。我这都愁死了，你还拿人穷开心。这酒我不跟你喝。”我举着酒杯，停在半空。自己找了个台阶说：“好吧，这酒我只当是罚酒。”我喝过酒，认真地问她说：“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她很无奈的说：“都现在了，我还能有什么打算。我哪还敢有离婚的念头。我这是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立牌坊！我表面上还要握着领导说，请领导放心。装出一幅坚贞不移的样子。如果说原来他对我好，我也就认命了。他得病前，我们就分居了。可现在还要搬到一起住……”

人生有多少的无奈呢？我想这也是一种吧。人生也有许多的色彩，这确是灰暗的一种。人需要有些期盼，但她还能期盼什么？她不跟我干杯，自己却喝个不停。她要的是法国的百事吉牌的白兰地酒。我和林心雨喜欢喝的酒。她是要把过年的消费，都花在这酒上似地。在我们第二平喝到半瓶的时候，我拦住她，不让她在喝了。我说：“你喝多了。”

上海的夜晚，色彩是丰富的。我慢慢地吐出一口，很浓的烟。陈露的神色黯然。她向我要了支香烟，吸着。她转向我说：“我是完了，我没有选择。”旋转餐厅里人声嚷嚷。

窗外，深沉的夜色中在彩灯的照映下，虚幻空茫的世界。陈露呆了片刻，她望向我说：“你说全国哪的尼姑庵最好？”我一愣，忙问她说：“干吗，你要出家？你还不至于吧，问最好的尼姑庵做什么？你以为你出家了，到了那个脱俗的世界，你还当个什么局长哪？你先得给人家主持，洗衣服做饭。”

“呵，我就问了一句，就惹出你这么以对话来。你以为我不敢哪？”我见她认真起来，我忙说：“你敢，你敢。”她的话让我有些紧张，我劝她说：“我来上海这些年了，就我们几个人关系最要好。林姐她先走了，你要是在出了家……”我不现在说下去。

我真纳闷，现在人都怎么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生出些是非来。我望着她说：“我们去你家吧。”陈露赌气的说：“你还是回去陪胡玉吧。”我说：“胡玉晚上去她妈家。我回上海，还没去看过她的父母呢。要说，我也是个，很不称职的女婿。”

“对了，你和胡玉打算什么时间结婚？”

“去你那再说吧。”

爱情，到底是什么？我觉得它是靠不住的。我比较崇尚男女间的，友谊和与之相连的性爱。爱情在我们的时代，有许多虚的东西在里面。就象小时候，对着太阳转动的万花筒。五彩斑斓。当我们打开它时，里面都是一堆玻璃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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