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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六章 东坡圣遗物（第1页）

苏录听前辈们讲过号舍的区别??

比较好的是老号，因为盖得早、地宽满，所以高大宽敞，站得起、转得开。后来扩建的新号，地方小而且偷工减料，所以高不容身、广不容席，令人坐立难安。

但老号有老号的...

卢知州闻言，整个人猛地一震，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他死死盯着苏录，仿佛头一回认识这个学生一般。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微颤：“弘之……你是说，让我以官府名义，行商贾之事？”

“非也。”苏录摇头，神色从容，“学生说的是‘官办民运’，四字而已。”

“官办民运？”卢昭业喃喃重复，眉头紧锁。

“正是。”苏录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徐徐道：“赤水河既通，便是一条活路。盐自泸州出，铜铅自黔南来，皆为国用之物，本不该禁绝流通。然朝廷之所以严禁私贩，无非怕奸民囤积居奇、扰乱市价，或资敌济匪。若由州府出面，设‘转运司’专管其事，发凭证予本地良民船户承运，每船登记造册，限定吨量、路线、时限，沿途设卡查验??如此，则既不违禁令，又可活络民生，更可为州库增收。”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且此事名正言顺。老公祖修河为民，今以河利反哺地方，岂非大功一件？上报朝廷，亦可谓‘因地制宜，兴利除弊’，何罪之有？”

卢昭业听得呼吸渐重，手指不自觉地在茶几上轻敲，似在飞速盘算。片刻后，他忽而冷笑一声：“说得轻巧！盐引从哪来？铜铅如何采办？谁敢担保上面不查？刘公公那老阉狗鼻子比狗还灵，稍有风吹草动，立刻就能参我一本‘假公济私，与民争利’！”

“盐引不必另取。”苏录早有准备，“去年川南大旱，百姓缺食，朝廷特批我省动用储备盐三百引，平价售粜赈灾。此事由提刑按察使司主理，然至今只用去一百二十引，余下一百八十引尚存泸州仓中，原定明年春再放。老公祖可奏请提前支用五十引，专用于赤水河盐运试点，名为‘疏通边邑、惠泽黔民’，实则借势开路。”

“至于铜铅，”他压低声音，“贵州虽禁民间采运，但官矿常年亏空，地方官巴不得有人代为开采转运。只需老公祖修书一封予遵义府同知旧友，言明愿以官船代运官矿，所得利润三七分成??他们得三，我州得七，对方必欣然应允。况且，此乃助官府完成课税，名正言顺，谁敢阻拦？”

卢昭业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拍案而起：“妙！妙极！这哪是搞钱，这是替天行道啊！”

他来回踱步，越走越快，脸上阴霾尽散，竟露出多年未见的振奋之色：“若真能成，一年四五万两不在话下！便是抽成三成给蒋司吏，我也能落两三万……足够应付三年加派还有余！”

忽然他又停下，狐疑道：“可船呢？谁来运？谁来管？”

“船可用原有漕舫改装，每艘载重百石左右，造价不过三百两。合江造船坊现成的匠人，一个月便可造十艘。”苏录条理清晰，“至于人员，学生建议另设‘河务局’，隶属州衙，专司其事。局长由老公祖亲信幕僚担任，副手则选用懂航运、有威望的本地船帮首领。账目每月公示，收支透明，既防贪墨，也安民心。”

“至于第一批船队……”苏录微微一笑，“学生家中四位兄弟，皆已考取秀才，闲居无职。不如让他们牵头试水，一则练手，二则避嫌??外人只道是苏家生意，实则背后皆由官府掌控。”

卢昭业眼睛一亮：“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外人以为你苏家发财，实则是我州库进银！妙，妙不可言！”

他激动地握住苏录双手：“弘之，你真是为师的福星！若此事成了，我不求升迁，只愿多干几年，亲手把这合江治成川南富庶第一州！”

苏录含笑拱手：“学生愿效犬马之劳。”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已看见赤水河上千帆竞发、金流滚滚的盛景。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随即蒋司吏推门而入，面色凝重：“老公祖，不好了！提学道佥事今日抵泸，明日便要亲自主持科试入场查验，方才已派人来问，为何尚未见到苏录等人的‘官吏印结’？”

卢昭业脸色骤变：“怎会这么快？不是说后日才开始点名吗？”

“提学官历来严苛，最恨舞弊徇私。”蒋司吏擦着汗道，“此人姓赵名?，外号‘铁面御史’，素以清廉刚直著称，前任知州就因替生员隐瞒劣迹被他参倒罢官。如今他突然提前到来，恐怕……是冲着什么风声来的。”

屋内气氛瞬间冻结。

苏录却依旧镇定，只淡淡问道：“赵佥事住何处？”

“城南驿馆，随行带了两名锦衣卫校尉。”

苏录点头，转向卢昭业：“先生勿忧。学生这就回去准备‘实迹’材料，请几位街坊再来府上签字画押。至于师生互结，海教谕早已备妥。官吏印结……只要先生一句话，礼房随时可盖印。”

卢昭业咬牙道：“盖！必须盖！我倒要看看，他赵?敢不敢动我合江的秀才！”

苏录微笑：“不过为防万一，学生建议，今晚便将四份印结送至提学道行辕，附上一封卑辞厚礼的拜帖，请赵大人过目。礼嘛……就送两坛泸州老窖，外加一对沉香木雕鹤鹿同春图屏风，价值不过二百两，既显敬意，又不至于惹眼。”

卢昭业恍然大悟：“以退为进，先发制人！好！你去办，我让蒋司吏调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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