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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青山关的庆功宴（第1页）

黄祥、成均、袁飞、孙临、黄蜚几位将领依次上前，对着上首的孙传庭与张好古抱拳行礼，口称“参见孙大人、张大人”，二人亦颔首颔首示意免礼，几人便各自寻了案旁空位落座。

此时中军帐内已坐得满满当当，各镇将官、营中校尉济济一堂，甲叶轻响间，满室皆是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却又藏着几分大胜后的喜色。

孙传庭目光扫过帐内，见诸将皆至，便侧身朝身旁的张好古拱手示意：“张大人，人差不多齐了，咱们开始吧！”

张好古身着绯色官袍，闻言微微颔首，神色沉稳。

孙传庭端起案上茶盏，浅啜一口润了润喉，随即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透过帐内喧哗清晰传入众人耳中：“此次青山关一战，建虏来势汹汹，幸得诸位将士用命，上下齐心，拼死御敌，终是大破贼寇，斩获颇丰！这一仗，不仅守住了我大明疆隘，更打出了我边军的锐气，扬我大明国威！”

话音落时，帐内诸将皆是精神一振，不少人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有功必赏，方是治军之道！”孙传庭话锋一转，语气愈发笃定，“我已与张大人商议妥当，此次论功行赏，先从银钱抚恤：百户以下士卒，每人赏银五两；百户官，赏银百两；千户官，赏银三百两；游击及以上将领，赏银千两！

至于军功晋升，我二人已拟好册籍，待捷报上奏朝廷，圣谕一到，便按功叙迁，绝不亏待诸位！”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炸开了锅，众将无不喜上眉梢，眼底满是真切的欢喜——当兵吃粮，谁不盼着立功受赏、封妻荫子？升官发财本就是军中将士最实在的念想。底下人立刻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的掰着手指细数自己此战斩了多少敌首、守了几处要地，有的记不清细节，便扯着身旁并肩作战的袍泽低声问询，或是互相印证军功，甲胄碰撞的脆响、低声的笑语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

孙传庭与张好古见此情景，相视一眼，脸上皆露出欣慰笑意。二人不约而同举起案上茶杯，隔着几案遥遥一敬，无需多言，尽是同掌军务、共获大胜的欣慰与默契。

这般热闹了小半刻，张好古抬手轻拍了三下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压过帐内议论，众将闻声当即收了声，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张好古清了清嗓子，温声开口，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诸位，今日大胜，自当庆贺！稍后帐外已备下酒肉，大块吃肉管够，只是军中酒粮紧俏，酒水不多，不能让大伙尽兴，聊胜于无罢了。有什么话，咱们酒宴上边吃边叙。”

他话锋一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了几分：“我在此宣布军令：即日起，除青山关隘口、各处烽燧必要哨位值守外，全军将士休整三日，养精蓄锐，三日之后听候调遣！”

“好了，都散了吧，速去帐外领酒肉，开怀畅饮！”张好古最后叮嘱，语气带了几分随和，却又不失严谨，“但有一条规矩：任何人都不许饮酒过量，若是有人酒后失德、耍酒疯滋事，军法论处！诸位将领也需约束好各自部下，莫要因喜庆误了军纪，去吧！”

众将闻言，齐齐起身抱拳，高声应道：“遵令！谢孙大人、张大人！”话音未落，众人已是按捺不住喜色，纷纷结伴转身，甲叶叮当，脚步轻快地朝帐外而去，方才肃穆的中军帐，转眼便热闹起来。

众将一一告退后，议事厅内渐归清静。孙传庭与张好古移步案前，铺开宣纸，研墨润笔，二人斟酌字句，共拟捷报。

孙传庭提笔先书开篇，笔力遒劲：“钦差总督三边军务、兵部右侍郎孙传庭，同松台巡抚五省水师督抚张好古，谨以青山关大捷事，飞报陛下，仰慰圣怀！”

张好古在旁补充：“当详述敌情之汹，以显我军战功之艰。”

孙传庭颔首，续笔写道：“建虏岳托，率劲旅犯我青山关，锋锐甚炽，边隘告急。臣等临危调度，誓守疆土，檄黄祥、成均、袁飞、孙临、黄蜚等诸将，分领部卒，各守要害，臣率西军，秦军及各部围袭建奴，此一役，全军上下，同仇敌忾，无有退怯。”

二人商酌间，孙传庭加重笔力，专书轰杀岳托之要功：“鏖战之时，虏酋岳托亲督前军，恃勇突阵。我军将士奋勇迎击，火器齐发，矢石如雨，直取中坚，竟轰杀岳托于阵前！虏众见主将殒命，军心大乱，溃不成军。我军乘势掩杀，斩首无算，余寇望风遁走，青山关之危遂解，大明被掳百姓得以解救。”

张好古补记将士用命与战果：“此役赖诸将齐心，士卒用命，人人争先，个个效死，不仅保得边隘无虞，更挫建虏锐气，大振大明国威，扬我军声于边塞！战后点验，斩获首级近四万，俘获器械马匹无算，边民安堵，人心稍定。”

又书奖赏与后续布防，以明军务章法：“今捷音既奏，臣等已先行酌议，对有功将士论功行赏，百户以下赏银五两，百户赏百两，千户赏三百两，游击以上赏千两，军功册籍已备，伏请朝廷核批，赐爵加秩，以慰军心、励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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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已令全军除哨位值守外，休整三日，养精蓄锐，后续当严固城防，巡守边塞，谨防虏众复来，保我大明疆土无失。”

末了，孙传庭书结语，言辞恳切，叩请圣裁：“臣等守土有责，不敢居功，惟愿陛下圣躬万安，朝堂安定，速降恩旨，以安军心、固边防。臣传庭、致远，谨率全军将士，誓死扞卫大明疆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谨此飞报，伏乞圣鉴。”

写毕，二人通读一遍，字句妥帖，要事无遗，当即誊抄两份，一份加急遣人星夜送往京师，一份留档存案，而后相视颔首，稍松了口气。

帐外早已收拾出一片空场，白日里的硝烟尚未散尽，却已被喜庆气息盖过。

每过不远，便燃起一堆堆篝火，烤火的同时也用来做饭。

数十口大铁锅支在炭火上，炖得喷香的马肉咕嘟作响，油脂浮面，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混着空气中残留的烟火气，成了最动人的军中滋味。亲兵们往来穿梭，或提桶添柴，或用大勺分肉，铁盘碗筷碰撞得叮当响，满场皆是活络劲儿。

方才议事的将领们卸下沉重甲胄，只着内衬短打，三三两两围坐成圈，地上铺着粗麻布，中间摆着大块切好的熟肉，亲兵提着酒坛依次斟酒，酒盏虽小，倒也满是快意。

黄祥性子爽朗，率先端起酒盏高声道：“此番多亏孙大人调度、张大人体恤，我等方能建功，我先敬二位大人！”说着便仰头饮尽，引得周遭一阵附和，众人纷纷举杯遥向中军帐方向示意，一饮而尽。

成均与袁飞凑在一处，手里攥着油光锃亮的肉骨，边啃边复盘战时情形，言语间皆是后怕与庆幸，偶尔争执几句战术，转眼又碰盏大笑。孙临与黄蜚相邻而坐，二人皆是沉稳性子，不多言语，只静静听着旁人说笑，手下不停，将肉撕成小块送入口中，间或饮一口酒，眉宇间的紧绷也渐渐松解开。

士卒们更是放得开，或围坐大快朵颐，或席地划拳行令，粗犷的吆喝声、谈笑声震得人耳朵发聩，有那嗓门亮的，还扯着嗓子唱起了军歌，调子虽不齐，却透着一股子悍勇劲儿。值守哨位的兵士远远站着，目光望着热闹的宴席，脸上也带着笑意，帐下亲兵特意端了肉与酒送过去，让他们轮班解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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