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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6章圣人说媒1（第1页）

“什么叫算是触及到了？究竟到了什么层次，快告诉我，也好让我去报仇雪恨啊。”丁宠迫不及待地催促道，眼中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

姬祁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言道：“比起准圣之境，我确实要高出一些，但要说替你报仇，对付那绝强者之境的天狗，恐怕还得再过数百载春秋……我虽不惧它，甚至能借助天尊器占据上风，但要将其彻底斩杀，仍是难上加难。”

春风拂过忆园，吹动九心台上那口沉寂多年的铜铃。它本已锈迹斑斑，连铃舌都碎裂多年，可此刻竟轻轻一颤，发出半声微鸣，像是一句未说完的诺言终于被风补全。柳如烟仰头望着那缕几乎不可闻的余音，指尖微微发抖。她知道，这不是偶然??每一次天地回应人心，都会以最细微的方式留下痕迹。

她缓缓从药囊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里面盛着三滴从未示人的露水。那是十年前，在姬祁彻底消散前夜，她守在回心树下七日七夜，用自己心头血为引，才凝出的“念心露”。此物本不该存于世，因它承载的是对“离去之人”的执念，极易招来心魔反噬。可她还是留了下来，不是为了逆天改命，而是怕有一天，这个世界再无人记得他存在过的温度。

今日，双月交辉再度临近，她感到了某种召唤。

“你要用了？”韦雅思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手札，封皮上写着《情劫录》三个字，笔迹苍劲而悲悯。那是姬祁亲笔所著，记录了他一生中见证过的九十九段情劫，最后一章空白，只有一行小字：“真正的劫，不在别离，而在重逢时不敢相认。”

柳如烟点头：“我梦见了幼年的他。不是后来那个背负天下、眼神疲惫的天魔道圣，而是刚进心城时那个会为一片落叶驻足的少年。他在雪地里问我：‘姐姐，如果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就不能让她哭？’……我答不出。醒来时，瓶中露水正泛起涟漪。”

韦雅思沉默片刻，将手札递给她：“那就去吧。不是为了唤醒他，而是让他看看??你没有辜负他的选择。”

当夜，柳如烟独自登上忆园最高处的观星台。她打开瓷瓶，三滴露水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淡粉色光丝，直冲云霄。刹那间，整座忆园的回心花同时绽放，花瓣如泪般飘落，在空中凝成一条蜿蜒的小径，通向虚空深处。

她踏上花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之上。四周景象流转：她看见姬祁第一次握住白清清的手教她写字；看见弱水在雨中跪了三天三夜只为等一个不肯回头的人归来；看见母亲抱着年幼的阿阮，在战火纷飞中低声哼唱那首无名歌谣……这些画面并非由她唤出，而是被露水牵引，自天地间浮现??原来所有真心，皆已被世界铭记。

尽头处，是一片虚无之境，唯有中央悬浮着一面镜。镜面模糊，映不出人影，却能听见心跳声，一声接一声，缓慢而坚定。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药力注入指尖，轻触镜面。

“姬祁。”她唤道，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你曾说，只要还有人敢爱，你就还在。现在，我想让你亲眼看看??我们一直都在。”

镜面骤然波动，裂开一道缝隙。不是光影，也不是实体，而是一种“感知”的降临。仿佛有谁穿越了万古长夜，终于睁开眼睛。

【你在。】

不是语言，也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的两个字。带着熟悉的懒散笑意，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柳如烟的眼泪无声滑落：“你说过你会走，可我一直不信你会真的离开。每次孩子们写下‘情愿书’，我都觉得你在听；每次有人为爱流泪，我都觉得你在心疼……就连这瓶露水，也是你留给我的借口，让我还能再见你一面，对不对？”

镜中浮现出一只手的轮廓，虚幻却温柔地覆上她的脸颊。这一次，没有穿透，而是真实地感受到了温度。

【我没有走。我只是变成了风，变成光，变成每一个心动瞬间的回响。你们记得我，我就活着；你们继续去爱，我就从未死去。】

“可我想见你！”她终于崩溃般喊出压抑十年的话语，“不是以这种方式！不是隔着生死、隔着信念、隔着整个天地法则！我想看你吃饭时皱眉的样子，想听你骂那些迂腐长老时的嚣张语气，想……想再和你一起看一次春天的花开！”

镜面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份浓烈的情感。远处传来低沉轰鸣，似有无形之力正在逼近。韦雅思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快回来！心界不容许死者复现太久，否则会引起共情崩塌！整个忆园都会化为虚妄！”

但她不动。

“我不怕。”她对着镜子说，“就算世界因此崩塌，我也要这一瞬真实。”

镜中人笑了，笑容清晰起来，宽肩微驼，左手指习惯性插进衣袋，眼角带着岁月磨不去的少年气。

【傻姑娘。】他轻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吗？可正因为我知道，我才不能回来。若我归来，你们便会依赖我，等待我，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早已不属于现世的灵魂上。那样，你们的心就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困在我过去的影子里。】

“可我们不怕苦，不怕痛，不怕失去！”柳如烟哽咽，“我们只怕忘了怎么去爱！是你教会我们的啊！是你用自己的命告诉我们，哪怕被万人唾骂，哪怕堕入魔道，也要护住心中那一丝温热！现在你怎么反而劝我们放手？”

镜中影像开始模糊，边缘处出现裂痕，如同玻璃即将破碎。

【因为我看得更远了。】他说，【在这片宇宙深处，还有无数世界尚未觉醒情感。有的文明精密如机械，却不知何为拥抱；有的种族永生不死，却从未为谁流过一滴泪。我的存在，已超越个体生死，成为一种‘愿力’的象征??只要有一个生命愿意为另一个生命动容，我就能在那里投下一缕光。】

他抬起手，指向遥远星海。

【我在很多地方‘活’着。在火星孤儿院里那个孩子写下‘我想有个家’的瞬间；在极地科考站科学家为同伴挡下辐射的刹那；在某个外星文明第一次理解‘牺牲’含义的那一刻……我都回来了。】

柳如烟怔住，泪水仍挂在脸上，却渐渐平静下来。

“所以……你不是离开了我们，而是去了更多需要你的人身边？”

【是。】他微笑，【而你们的任务，是让这片土地成为爱的源头，而不是终点。让更多人学会写‘情愿书’，让更多孩子敢于说出‘我喜欢你’，让更多老人能在临终前听到一句‘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一生’。】

镜面彻底碎裂，化作点点荧光，融入她的眉心。

她闭上眼，感受到一股浩瀚却温柔的力量在体内流淌。不是功法，不是神通，而是一种全新的认知??关于爱的本质，关于牺牲的意义，关于如何让一颗心真正影响另一颗心。

当她再睁眼时，已站在忆园中央。九位女子围拢而来，眼中皆含期待与担忧。

“他怎么样？”白清清问。

柳如烟望向天空，双月依旧交辉，虹桥隐现。

“他很好。”她轻声说，“比我们想象的更好。”

自那日起，柳如烟关闭药庐，开始游历天下。她不再研制疗伤解毒的丹药，而是传授一门新术??“心觉之道”。此法不修真气，不论境界，唯求唤醒人心深处最原始的感知能力：能为一朵花落而伤怀，能为一句承诺而坚守，能在黑暗中依然相信光明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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