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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凌潇帝篇 南极长生大帝2（第1页）

四极神殿，自天地鸿蒙初辟之时便已矗立，位列上古十大至尊禁地之一。其威凌九霄，势镇万古，纵是仙门圣地亦难及其万一，高踞上苍之上，俯瞰诸天轮回。

神殿隶属大千世界万族之巅的最强神族——太古神族。太古神族天赋冠绝寰宇，族裔诞生之初便已是生死境巅峰，距证道仅有一步之遥。而衡量其天赋强弱之标准，皆系于体内所凝聚的“神狱之星”数量。神狱之星最多可达七颗，每一颗皆承载着一道无上神通，七曜齐燃即为“神狱七星”，乃是凌驾万古的荒古最强神体。

执掌此无上神殿、统御万法诸天的，正是九天十地共尊为万古唯一主宰的太古神王——南极长生大帝徐清玄。其帝后甄湮离，则出自另一至尊禁地、隶属阵道宗师辈出的九天之巅。

大千世界之中，十大至尊禁地并立。而其中能与四极神殿相提并论的，唯有三大神只所统的幽冥渊、轮回仙宗、鸿蒙始界，以及天机一脉的天璇圣域、阵道之首的九天之巅和太上一道的太上清虚宫。余者势力，虽名震一方，与此数般超然存在相较，却仍是云泥之判，遥不可及。

而小神女徐忆离，便降生于这上苍之上的四极神殿。她出世之时，霞光蔽宇，万道和鸣，天地共贺之异象绵延了足足九九八十一日方渐止息，其命格之尊，禀赋之奇，自此震动诸天。

三岁那年，长生帝君亲自为徐忆离验测天赋血脉，当神力探入其体内时，整座神殿的星辰竟同时明灭。

众人屏息间，竟在她本源深处，看见了九颗神狱之星璀璨流转，比那传说中的荒古最强神体“神狱七星”，还要多出整整两颗。

长生帝君掌心的神辉缓缓收敛，殿内明灭的星辰随之定格。他静立良久，方才睁开双眸，那双曾看尽万古沧海、踏平无尽轮回的眼眸里，翻涌着徐忆离从未见过的惊澜。

“九星……”他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个字都似携着万古星尘的重量，“自混沌初分，神狱为衡，七曜已是天道极数。九星凌驾于极数之上，便是……超出了诸天法则的‘异数’。”

他俯身轻抚女儿发顶，指尖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阿离，此九星天赋，福祸相依，若为世人知晓，必会带来无尽困扰。”话音渐沉，似有法则在其间低语，“此后行走世间，只道身负七星，务必谨记。”

此时的徐忆离虽只有三岁，但在神性的影响下，眸中却已沉淀着远超稚龄的淡漠沉静。

她依礼垂眸拱手，嗓音虽软，落地却如珠玉清晰：“谨遵父帝教诲。”

殿内星辰渐复明光，映出神族殿下徐昀炫眼中的震撼，他身侧的帝后甄湮离亦静默而立，指尖在袖中无声收紧。那一瞬，她的目光扫过女儿体内若隐若现的九星虚影，终是垂下眼睫，将所有波澜敛入一片温静如水的神容之下。

那是九星啊！神女此生注定不凡。

……

随着年岁渐长，徐忆离周身萦绕的神性愈发纯粹，却也在其影响下变得愈发淡漠。

徐昀炫分明看见，那双曾映照星辰的紫瞳，渐渐凝成了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万物苍生落入其中，似乎都不过风中黄沙，拂过即散，难以激起半分涟漪。

他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于是从那一年起，徐昀炫开始亲自带着妹妹游遍神殿各处，教她辨认云霞的颜色，聆听风过古松的声音，更一遍遍告诉她如何压抑体内的神性，教导她如何感知凡人所谓“喜怒”的微澜。

不过，与其说是教导，不如说是他领着妹妹四处捣乱。

七岁那年，徐忆离学着他溜入南苑逗弄仙鹤，指尖却不慎迸出一缕凤凰真火。那火焰迎风便长，眨眼燎过隔壁朱雀神君栖息的梧桐林，将那位素来注重仪态的神君尾翎燎去大半。

朱雀的怒鸣震彻云霄时，徐昀炫一把将妹妹护在身后，仰头笑得没心没肺：“神君息怒！阿离如今年纪尚小，实乃无心之举，我这就去长生殿取三滴琼浆玉液，为您滋养翎羽！”

九岁那年，她随兄长潜入神殿外围的灵药仙圃，本是好奇触碰一株千年雷纹草，体内神狱之星却自行流转，天穹骤然阴云汇聚。一道紫金神雷不受控地劈落，不仅将那株灵草化为飞灰，更顺势犁过大半灵田，惊得满地仙芝玉参簌簌发抖。

烟尘散尽时，徐忆离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指尖，长睫轻颤：“哥哥，是它自己动的。”

徐昀炫望着焦土上袅袅升起的青烟，半晌才叹了口气，伸手揉乱她的发顶：“知道了，是我没教好。走，趁司药神君还没到，我们先去父帝库房里挑几样能‘赔’的。”

如此数年，神殿诸君终是不堪其扰，联名将状书递到了长生帝君御前。

帝君垂目览罢卷上种种“罪状”，从燎焦的朱雀尾羽到劈裂的千年药田，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如何不知长子深意，又怎会看不见幼女眼中逐年消融的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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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被燎焦的翎、被惊散的药灵、乃至诸神卿喋喋不休的抱怨，于他而言，不过袖底清风。这九天十地，难道还有他南极长生大帝赔不起的东西么？

既是他掌心的神女，闯了祸，自有凌霄至上这一重永远覆着她的天。

于是御笔轻挥，便随她去了。

自此，整座神殿的神君皆默契地垂下半阙眼帘。云海之上，诸神心照不宣，每当那袭紫衣少年牵着素白衣裙的小神女掠过玉阶时，连廊下沉寂的古神纹都会漾开柔光。

偶尔传来琉璃清碎，或是某处灵泉忽然倒悬，神官们也只需抬眼交换一瞬了然的目光，便继续执棋斟露，任由他们那位小神女闹腾去了。

十五岁那年，不知是徐昀炫塞给妹妹的那些人间话本生了效，还是光阴终究捂热了神胎深处那点未泯的烟火气。徐忆离忽然扯住兄长的衣袖，说想去看一看人间。

徐昀炫拗不过妹妹，只得牵起她的手，悄然破开那道清寂了千万载的神凡之界。

恰逢人间上元，满城火树银花如星河倒泻，倏然涌进她寂然已久的世界。长街人声如沸，酒香从巷尾漫到桥头，她立在煌煌灯海中央，第一次任由暖融融的光，染上那双神纹尚未显现的眼睫。

他递来半盏在街边随手沽的梨花酿。她垂眸浅啜，辛辣之后竟翻涌出陌生的回甘，像蛰伏的血脉忽然触到了温度。远处孩童举着晶亮的糖人奔跑，老妪掀开蒸笼，白雾“噗”地腾空。

所有这些嘈杂的、鲜活的、带着温度的光景，一点一滴，化开了她眸底经年不化的霜雪。

烟火在她摊开的掌心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而徐昀炫看见，那道自她三岁起便横亘在她与世界之间的、透明的壁垒，终于被这人间暖色，蚀开了一道属于“人”的缝隙。

自此，四极神殿那位素来清寂的小神女，便爱上了人间的酒，和人间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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