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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巧言令色颠黑白（第1页）

那种胜券在握的感觉，使得朱巳的眼神闪烁着，仿佛老练的猎人在戏弄已经无处可逃的猎物一般。

可谁是真的猎人，谁又是真的猎物呢？

“我斗胆问赵统领一句，你借这二两银子所为何事？”知道了关键信息的朱巳不再慌张，从容地反问了一句。

赵峰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换了更加凌厉的语气道：“朱公子，莫非你把身家都用在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上，现在连二两碎银子都拿不出来？”

听着赵峰审讯般口吻问出的问题，朱巳突然有些难过起来，如果不是考虑到此刻，在场的众人都将目光汇集在自己身上，朱巳真想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

因为用这种大致是自残的方式，才能让朱巳感到平衡一些。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居然会为了这样豚彘一般的人担惊受怕？这种仿佛被侮辱的感觉正是朱巳难过的根源。

一个出场不到半柱香，说话不到十句间，就把底牌亮得明明白白的人，难道还不够蠢吗？

他竟天真地想用“借不出银子”这样拙劣的理由来扳倒自己？不对，应该还结合大帐外的所谓人证？朱巳的内心在狂笑，肆无忌惮地狂笑。

原来世间真有如此四肢发达，脑中空空如也之人。他是如何从“借不出银子”得出“你将所有银子都用作见不得人的勾当了”的？朱巳放肆地端详着赵峰那被头盔包裹住的头颅，他有些好奇，这其中到底装了些什么？是不是一半水，一半白面？稍微用些力道摇动一番，就变成了浆糊。

似乎他还准备了一番，像是说书人口中，上古先贤们谏言时，特意准备了一些天差地远的对话，借由这些对话把一个晦涩难懂的真相用简单的话语描述出来。待故事真相大白于世人时，所迸发出那种高瞻远瞩，令人称道。

但赵峰的“高瞻远瞩”让朱巳有点想发笑。

其所打算使用的伎俩，朱巳觉得已然猜得八九不离十了：首先是假装向自己借钱，由于其笃定自己的银子都给了那李二宝，自己便不可能拿出银子来，亦或者自己拿出那二两银子来，那么其就会加价，说要借三两银子，总之就是为了得出结论——你这个富家子，身上竟只有区区几两银子，多的银子定然都给到了那李二宝了！

虽然朱巳还不清楚李二宝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根据其被抓住这一点来看，至少一个罪名是成立的——脏罪，所谓脏罪，即收买官员这类罪责。

而明眼人都知道，那李二宝只不过一个普通骑兵，断不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背后必有人指使，现在的赵峰，就是为了引出那背后指使之人。

那么李二宝招了吗？朱巳有九分的把握笃定李二宝不敢招，除非他不要家中几口人了。

若是一件事十拿九稳，那还走这么多弯弯绕绕为了什么？至少朱巳不觉得赵峰这种一根筋的武夫会谋划这么多。所以，朱巳有十分的把握笃定李二宝没有说出任何与自己相关的话语。

李二宝没有招供，而赵峰手里也就只有“来历不明的大量银子”这一条实际没什么用处的证据。只要不承认，他赵峰凭什么定我的罪？朱巳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弧度。

“我在问你话呢！你在笑什么，是在掩饰你的心虚吗！”

望着大帐中间众人也许会觉得其凌厉无比，而自己看来如同跳梁小丑般的赵峰，朱巳甚至在一刹那间替对方感到悲哀起来。

“我确实拿不出二两银子。”朱巳戏谑地看着赵峰，当他的话音落下，就看到了对方那抑制不住的喜悦，他也跟着对方喜悦起来。

“你承认就好！”

“我承认什么了？”朱巳觉得自己从未这般配合过一个人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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