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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第2页）

杜悯也叹了口气：&ldo;原来你不喜欢下棋。那你喜欢什么？&rdo;

叶明净没有回答，反问他：&ldo;你喜欢下棋？&rdo;杜悯拈起一颗白子，细细摩挲：&ldo;小时候，总是生病。看书和下棋是我最喜欢的消遣。尤其是下棋，在棋盘纵横间，我可以赢。&rdo;、叶明净点点头：&ldo;原来如此。&rdo;男人，哪怕再病弱的男人，都不甘人后。她托了腮，放下一颗黑子：&ldo;我不喜欢下棋。所有输赢相争的游戏我都不喜欢。&rdo;

杜悯一怔：&ldo;从小吗？&rdo;

&ldo;对。&rdo;叶明净肯定。

杜悯惊讶：&ldo;怎么可能？你是先帝唯一的子嗣，若不是从幼时便宜有争强之心，怎能数十年隐忍谋划？只是过继宗嗣那一关你就过不了。&rdo;

叶明净顿时卡壳。脸红了一会儿，支吾着解释：&ldo;五岁那年，我差点被淹死。醒来后，才模模糊糊的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rdo;

&ldo;是吗？&rdo;杜悯低低的轻笑，笑到一半，又用手帕捂着嘴咳。咳完后，意味深长的道：&ldo;你的记忆力还真好。五岁前的游戏爱好都能记得。&rdo;

叶明净耳朵都红了，重重的一拍棋盘：&ldo;这是皇家秘密，不许打听！&rdo;

杜悯又笑了，缓缓道：&ldo;好，我不打听。&rdo;

流水般的声音，带着男子特有的低沉。叶明净身体颤了颤，别过脸。

&ldo;你且等等。&rdo;她再度起身，走到门外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冯立进来，奉上一柄上好的白玉箫，复又退下。

叶明净查看了一下那箫，问道：&ldo;你家这柄箫倒是不错，惜之可会？&rdo;

杜悯摇头：&ldo;这是别人送的礼。我只会抚琴。你会？&rdo;

&ldo;我会。&rdo;叶明净叹了口气，&ldo;你不是问我吉欢什么吗？我喜欢音律。&rdo;说完，她持箫到唇，呜呜的吹奏起来。箫声呜咽婉转，如泣如诉。杜悯静静的听着，目光锁住她，从眉到眼，从发到肩。

一直到人离去，茶透凉。婉转的箫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棋盘上，黑白二子交错纷成，难解难分。这一盘棋，终是没有下完。他将白玉箫凑到唇边吹了吹，什么声音都没有。只微凉的玉质触碰着他柔软的唇。

良久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红笺纸展开。&lso;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rso;十个字已经微微模糊，他凝视片刻，将其丢进了炭盆。火舌卷动，烧化了这世间至为奢侈的祝愿。

五日后，杜悯离世。广平女帝追封其为太子太傅。其子杜雁与母亲扶柩归乡。尊其父嘱托，将一柄白玉箫置父怀中，与其殉葬。

第319章陵寝

广平十四年的冬日，比之往年都要寒冷。叶明净身边亲近的几人都感觉到了女帝陛下的改变。在她的身上，似乎有什么离去了，人变得悠然遥远。又似乎是有什么留了下来，变的静谧安然。她时常独自一人眺望远方，眉宇沉静，眼底的寂寥清晰可辨。

计都是最直接感受到的。叶明净时常会出神，她在库中选了一块上好的翡翠，命工匠制成了一柄一汪碧水般的玉箫，时常于黄昏时分独坐水边吹奏。水气氤氲，箫声呜咽，宛若一幅淡墨描绘的写意山水。

叶明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离他如此遥远，哪怕是当年陆诏在宫中滞留一月之久。冯立站在他身边，同样凝望水榭中吹箫的女子，叹了口气：&ldo;活人比不过死人，死人也比不过活人。&rdo;

计都仰头望天，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息，复低头轻声道：&rdo;他和他不一样。陛下很早就……只是那时他已经成亲，陛下便也不再提及。只没想到……他是个真正的男人。&ldo;冯立突然笑了一下，道：&rdo;至少，有一点可以放心了。陆大人那边……陛下可不会再手软。&ldo;计都静默了一会儿，突然道：&rdo;你说，若有一日我死了，陛下会不会，会不会如此惦念？&ldo;冯立愣住，随即怒气上涌，轻声斥骂：&rdo;你疯魔了！跟个死人争什么争！活着就是赢家，你忘了从小的信念不成？&ldo;冬日的冷风拂过面，计都于风中伫立，道：&rdo;我当然没忘。只是，我用尽了十分的心力，却永远走不进她的心。我想，或许是我错了，她只是习惯了我而已。&ldo;冯立恨铁不成钢，恨不能啐他一口：&rdo;你还真疯魔了。你当她是谁？她要是心里没你，早就光明正大的纳后宫了。你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ldo;旁观者清，一语惊醒梦中人。计都恍然大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rdo;不错，是我糊涂了！&ldo;冯立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对他的榆木脑袋甚为不齿。

叶明净的箫声吹了整个冬季，直到春雪初融，她的曲声才由呜咽怅然转为宁静悠远，烟波之上，余音袅袅。她放下玉箫，招手让计都过来，埋头在他怀中良久，轻声道：&rdo;我这辈子的福气实在是太多了，一定是将上辈子和下辈子的都用完了。&ldo;计都顿了顿，收紧手臂拢着她：&rdo;不会的。会的。&ldo;叶明净轻轻浅笑，笑容平和满足，&rdo;如果我上辈子知道今生会这般幸运，一定不再自哀自怜。即使我下辈子要一生孤独，我也甘之如饴。因为我今生得到的太多、太为珍贵。&ldo;计都抿了抿唇，坚定地道：&rdo;不会的，你下辈子不会孤独一生。&ldo;叶明净笑了：&rdo;谁知道呢？也许我下辈子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脑子不聪明，人也不能干。长得不漂亮，做事不利落。心仪的男子不喜欢我，愿意娶我的都是歪瓜劣枣。然后我就怪老天爷，凭什么将我生得这么惨。你猜老天爷说什么？&ldo;她脆脆的笑了几声，&rdo;老天爷这时就告诉我，因为你上辈子已经将几辈子的好运都用完了。你猜我会不会生气？&ldo;计都道：&rdo;不会。对啊。&ldo;叶明净静静地闭上眼睛，&rdo;喝孟婆汤之前，我就要这样告诉自己。纵然一生都无法遇见，纵然一生都所遇非人。但要坚信，我一定在某一段人生中，被人爱护、呵护、想念、思念过。这段人生也许在曾经，也许在未来。但它一定会有。这样一念叨，我就不会忘记啦。会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幸福。&ldo;她睁开眼，对上计都的眼睛，嫣然一笑：&rdo;你叫什么？&ldo;计都愣住，不明白原本感性的倾诉怎么突然变成这种白目提问了，眼眨了眨，怔怔地反问：&rdo;我叫什么？对啊！&ldo;叶明净手掌抵着他的胸膛，眼睛睁得大大的：&rdo;计都是代号吧。就像罗睺、木曜、土曜一样。你的本名呢？&ldo;计都这才明白，脸很奇怪的红了，道：&rdo;我没有本名。怎么可能？&ldo;叶明净怪叫，&rdo;你别告诉我天波卫里都是按数字编号，你代号9527、007、2046。&ldo;计都的脸更红了，别过脸：&rdo;你就当我没名字好了。&ldo;叶明净大奇，眼珠转了转，笑道：&rdo;该不是你原本的名字太难听了吧。叫什么？狗娃、狗剩、狗蛋、二蛋……&ldo;一连串乡土气息浓厚的人名张口就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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