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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第2页）

&ldo;没错。&rdo;叶明净随着他的叙述，也回忆起了往事。久远的记忆再度翻开，往日的细节在今日看来尤为可笑。陆诏汲汲进取给她出主意，杜悯在远处悄然观察，杜婉天真娇憨，眼里只有一个表哥，薛凝之被敲幻想，如梦初醒……

&ldo;可是惜之，时至今日。朕依旧是君，卿依旧是臣。&rdo;她笑意流溢，肩头跳动着细碎的阳光。

杜悯辱角轻勾，浅浅眯了眼睛同，无奈的道：&ldo;臣时日无多了，便想着，放肆一下或许也不要紧。

叶明净讶然，杜悯竟然还会说笑话？&ldo;惜之，朕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rdo;她没说的是，这样的杜悯，褪去了恬淡冷静的外壳，竟如同一块故旧的玉石被告重新打磨抛光，隐隐绽放出晶莹华彩。比之陆诏也不遑多让。

杜悯从背后的迎枕下取出一本手札递给她：&ldo;陛下，这是臣整理的一些琐事心得。陛下留着瞧瞧，就当解闷。&rdo;

叶明净接过，刚翻看了两页就吃了一惊，随后快速的翻页直至末了，笑意顿失：&ldo;惜之，你忙死忙活了一年，为的就是这个？&rdo;

这本书内容涵盖很广，将历年叶明净与他闲聊时提到的治国政略，都一一完善予补充。从南至北，从大海到糙原，所有合理不合理的，都给予了阐述。合理的，补充细节，甚至有完整的规划。不合理的，详细说明了何处不合理，或是绕道而行，或是另想他法。字字句句，详尽严密。看着这一行行清隽的笔迹，叶明净可以想象，眼前这人是怎样的在日光下，烛光下伏案书写。又是怎样的于晨风中、星月下思绪满怀。怎样一点点的查找资料，怎样一点点翻阅旧例。

&ldo;惜之，你想做诸葛亮么？鞠躬尽瘁……&rdo;她想笑着调侃，语声却带着一丝呜咽，最后四个字怎么也说不下去。

杜悯捂着帕子咳了几声，依旧浅笑：&ldo;臣可不是蜀相，当不起陛下谬赞。只是一家之言，或许还有些缺失。陛下日后发觉，可别怪臣。不过，怪也没有用了，臣也听不见。&rdo;

叶明净哽咽住，胸中有千言万语，却又觉得说什么都很苍白。杜悯此举，已经不是普通的为臣之道。而是一种国士相报。君以国士相待，臣以国士报之。可她自问，并没有待杜悯多好。值得他这般不顾性命的完善她随口而出的理想。

&ldo;惜之&rdo;她怔怔了半晌，才无力的道：&ldo;你，可有何心愿？朕定替你办到。&rdo;

杜悯微微浅笑，眸光如星：&ldo;陛下今日能来看我，就够了。&rdo;

叶明净一阵气闷，只觉心绪烦乱：&ldo;惜之，你这般无欲无求，你叫朕，你叫朕如何相报。&rdo;她咬了咬牙，艰难的道：&ldo;这些，只是朕随口道来。惜之，朕不想骗你，你的这些举措，朕可能完成不了。不过你放心，即使朕完成不了，朕之后的君王，也会替朕完成的。&rdo;

杜悯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恬淡的笑容：&ldo;无妨，悯的本意也不是万载基业。为博陛下一笑而已。陛下无需烦恼。&rdo;

叶明净苦笑：&ldo;惜之不必安慰朕。&rdo;

杜悯笑了笑，眸光微闪：&ldo;陛下今日既然微服来访，可否让悯将陛下当做旧友，平辈相称，清茶相待，手谈一局。&rdo;

&ldo;当然可以。&rdo;叶明净欣然一笑，迅速换了称谓：&ldo;只是我的棋艺不好，惜之可别嫌弃。&rdo;

&ldo;不会的。&rdo;杜悯微笑，从榻上的小几桌子下取出棋盘、棋盒摆好。顿了顿，轻声问：&ldo;澹宁，欲执何色？&rdo;

叶明净顿时一怔，片刻后释然一笑：&ldo;好久没人称呼这字了，朕、我都快忘了。&rdo;

杜悯安静的凝视她，又问了一遍：&ldo;澹宁，执何色？&rdo;

叶明净手一斗，差点打翻棋盘。她匆匆起身：&ldo;我，我持黑子就好。这儿没茶，我去外面催催。&rdo;裙裾一摆，飞快的冲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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