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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2页）

李伊宁被闻蝉喊得一哽，却更想哭了，&ldo;雪团儿丢了！&rdo;

谁？

闻蝉茫然。

青竹咳嗽一声，往前走两步，跟翁主耳语提醒，&ldo;就那只猫。&rdo;

&ldo;我抱了雪团儿给阿母养，她很喜欢雪团儿，病情好像也稳定了。我们都很开心。但是今天早上起来，找不到雪团儿……我阿母就……我要去找雪团儿！&rdo;

李伊宁说着，挣脱了闻蝉的手，就往府门外跑去。身后一众侍女们追随，大家都很辛苦。

闻蝉一知半解，也来不及多问，看到府上乱糟糟的全都往一个方向跑，也顾不上别的，赶紧去看。她走得飞快，身后侍女们也紧紧跟随。过一道长廊，交错的廊口，有人也是往大房那边的院子去。

湖水上飘着一层浮绿和尘埃，女孩儿如一阵风似的，那么穿了过去。

&ldo;翁主……&rdo;有少年面上的笑才挂起来，就僵硬地一直那么挂着了。

因为闻蝉压根没看到他，没听到他，人就擦肩过去了。

&ldo;三哥？&rdo;尚年幼的李家五郎，李昭，抬起头，睁着迷瞪的眼睛，看温雅如玉的兄长，&ldo;三哥，你喜欢那个翁主表姐？&rdo;

廊上穿着厚重雪白貂皮的李家三郎，李晔，摸了摸幼弟的头，笑叹口气，&ldo;别乱攀亲戚。那种长安来的大人物，哪里稀罕你喊&lso;表姐&rso;。人家是你四姊的表姐，却不是你的……&rdo;看幼弟茫茫然没有听懂，李晔也不再提这茬了，只望着翁主的背影，和大房那边的院落，&ldo;大房的气运，却当真不够好啊。&rdo;

而李家众人如今默认的，都是大房在这一辈，迟早要败。偌大家产，都是二房那边的。

……

&ldo;姑姑！&rdo;闻蝉进了院子，便一声惊呼！

她瞠大美目，竟看到一个瘦弱的人影，高高站在房上屋檐间。风吹得那人身子摇摇欲晃，而那人，居然丝毫不怕，下面一众人又哭又喊，瓦片间的妇人，却淡定地、摇晃地，在屋檐间行走。

远远看到日光下屋上瓦片间的剪影，正是闻蝉的大姑姑闻蓉！

闻蓉已经瘦的脱形，又苍白，又恍惚。她在晃动着走着，自己都把持不住力度和方向，似随时被冷风刮下去。然左边垂在袖中的手，往外一点，像是牵着一个人。实际上，她牵的只是空气。

熹微晨光中，闻蓉在屋檐上跌跌撞撞地走，嘴角上挂着迷离的温柔笑容，&ldo;阿郎，阿母带你去玩儿。阿母再不离开你了……阿母牵着你的手，谁来都不放开。&rdo;

&ldo;姑姑！&rdo;屋下方，传来少女的叫声。

闻蓉垂着眼皮，看到女孩儿娇美的容颜。那女孩儿多么漂亮，面貌真是眼熟。她怔了一会儿，神色更温了，与自己的手絮絮叨叨，&ldo;二郎，你看，阿母给你找到媳妇儿啦。我三哥的女儿，好看得不得了……等你长大了，我就给我三哥去信，让她嫁你。&rdo;

&ldo;二郎……&rdo;她倏而转个身，弯下腰去抱身边那一团空气。抱了个空，跌坐在瓦上的闻蓉愣一下，脸色微变，&ldo;二郎……你怎么了……阿母找不到你……&rdo;

下面一众人心惊胆战，在翁主的吩咐下，有去搬运梯子的，有小心翼翼爬上房檐，想要接应闻蓉的。但闻蓉一看到有人来，脸上便露出紧张警惕的神情，她搂着手中的空气往后退，厉声，&ldo;你们要干什么？！谁也别想把二郎从我身边带走！谁也不许！&rdo;

&ldo;夫人，夫人，&rdo;她的侍女们，踩着梯子，绷着嗓子，小心翼翼地唤她，&ldo;您不要雪团儿了吗？四娘子去找您的雪团儿了，二郎和雪团儿在一起玩儿。夫人您快下来，婢子带您去找他们好不好？&rdo;

这样的谎言，日复一日地说着。

闻蓉有时候信，有时候不信。

就像她有时候神志昏昏，有时候又很清醒一样。

现在，闻蓉摇摇晃晃地爬起来，一片瓦在她脚下哐当落了地，甩了粉碎。她如若无觉，一步步往后退，&ldo;别过来！我家二郎明明就在我身边，你们骗我！&rdo;

&ldo;姑姑……&rdo;闻蝉心惊肉跳，看闻蓉往旁边跌跌撞撞地又躲又退，弄得一众人投鼠忌器，怕刺激了这位夫人，谁都不敢再动了。闻蝉看闻蓉退的方向，离自己这边倒是很近。便一边由着那边劝说闻蓉，一边自己过去，小声吩咐侍从，&ldo;你们把梯子架在下面，别让我姑姑看见了。我哄她下来，然后……&rdo;

&ldo;二郎！&rdo;头顶的妇人，口中传出一声尖锐无比的喊声，闻蝉心头一抖，被那凄厉嘶声划过。

她仰起头，看到闻蓉神色怔忡，脚下的路已经到了尽头，如她心中那道死胡同一样。而天地布满大雾，长夜总是比白天多得多。闻蓉不知道在看着哪里，就那么直接往前跨了一步……

李郡守听到府上诸人的汇报，当即策马，从官寺中快马加鞭赶回府上。他一路匆匆赶路，进院子，过假山，入了最后一道月洞门，走在曲折小径上，旁边梅花鲜红欲滴血，正烂烂盛放。

他目呲欲裂地抬头，看到妻子衣袂飘飞，一脚踏空。刹那间，他整个心变得空荡荡的，痛得撕心裂肺‐‐&ldo;阿蓉！&rdo;

妇人从高空中，跌了下去。

一众人扑过去，想要接住她。但之前一直不敢动怕刺激，现在动，又实在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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