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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大了,闲下来了,就喜欢胡思乱想,英国公夫人这些日想的也是够多的了,“如今虽有我和国公爷为湘云撑腰,等着我们年之后呢?世爷你也是看见了,惧内得很,只怕到时候王氏见着湘云上门来连个好脸色都没有,更不要说帮忙了,老二是我生的,他有没有本事,别人不知道,我这个当娘的还能不知道?到时候能好好顾着自己就不错了,还指望着他能顾着他妹妹?再说了,这些年老二对我们的成见深得很,今儿的事儿你也看见了,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放下的!”
胡妈妈何尝不知道这些事儿,如今她能说什么?还不是耐着性劝一劝,“您可真是多心了,再怎么说,两位爷和姑奶奶也是嫡亲兄妹,若是以后他们见着崔府有难,还能不帮?再说了,下头不是还有几个哥儿吗?旁的不说,就说少爷,这些年来不管二房对大房的成见有多深,可他却是日日来给您请安,去年大雪天,雪落得半尺深,少爷还不是来呢?叫奴婢说啊,血浓于水,这血缘亲情是怎么都割舍不断的!”
一提起信之,英国公夫人眉里眼里都是笑,虽说老二不成器,但信之小小年纪不仅懂事,在业上头也是专心的很,没有师傅不夸的,“二房到时候也只能靠着信哥儿扛起来了,没随着老二和老二媳妇的性,不过大房和二房一直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儿,等再过两年,叫世爷出面说道说道,将老二调回来,只希望这样一来,大房和二房之间的关系能够缓和些。”
活到一岁,操心九十九,说着,英国公夫人又是话锋一转,“至于崔府,我就是想帮,也只怕有人不稀罕,姑爷那性也是执拗得很,想叫我们帮忙,又怕人说道四,这天底下岂能什么好事儿都叫他占全呢?原本我打算帮衬着娴姐儿和婕姐儿找个好亲事就成了,湘云膝下虽说没有儿,但这些年来我偷偷给她的银与田产也够她荣华富贵一辈了,只是如今转而一想也不是这么回事儿,两个丫头即便是成亲了,也要靠着娘家,要不然到了婆家有什么立足之地?唉,没有兄弟也就罢了,偏偏姊妹也少的可怜!”
胡妈妈虽老了,但也是个人精,“夫人的意思是想将秋姑娘过继到姑奶奶名下?这,这怕是有些不妥罢?秋姑娘年纪小也就算了,如今年纪大了,有些事儿做起来不大方便,再者说了,奴婢可听说姑爷对这个秋姑娘上心得很,只怕姑爷也不会同意这事儿的……”
“我自然是有我的法,只是却不晓得秋娘靠不靠得住,胡妈妈,你派人去崔府打听打听,看看她到底怎么样,若真的将她过继到姑奶奶名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些年来,英国公夫人为了崔府的事儿也算是用心良苦,先前她不是没有想过这法,只是想着一小门小户出来的闺女,能不给自己女儿丢脸就不错了,但就这些日发生的事情来看,这个秋娘倒不算蠢笨,若是提点一二,说不准日后大有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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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奸细(一)
胡妈妈不免有些为难,崔府规矩虽不甚严明,但想随便安插一个人进去打探消息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夫人,先前奴婢照您的吩咐在黄姨娘和宁姨娘身边都安插了人,就连豪哥儿身边也没落下,只是这秋姑娘先前不露山水的,奴婢想着她不是什么要紧的人,所以就没在她院里安插人,如今冒冒然去打听,想必也打听不到什么消息来的。”
“倒是我没想周全!”英国公夫人微微颔,转而一想,继而吩咐道:“待会儿你送婕姐儿回去,顺便把我的法与湘云说一说,到底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她看人自然能够全面一些,若是这丫头真的能用,她也能讨得不少好处。”
胡妈妈自然连声应了,待到宴会结束之后就送秋娘与崔淑婕回去了,按照先前的惯例,英国公夫人定会留崔淑婕在英国公府住上一小段日,但如今氏病着,且不说崔淑婕愿不愿意,英国公夫人就是头一个不舍得。
胡妈妈借着探病的由头将这个法与氏说了,氏微微一愣,瞬尔却是苦笑起来,“这个法怕是不成,我知道娘是一片好心,为我着想,只是娘不知道,秋娘对老爷来说可不仅仅是个借住在英国公府的客人这么简单,老爷将她看的重的很,即便她真的过继到我的名下,只怕她的亲事我也做不了什么主。”
对于自家丈夫,她也是了解的,崔志云是最要面的一个人,若是真的拿秋娘当棋,只怕崔志云就是头一个反对的!
胡妈妈有些无语,好歹也是英国公府出来的嫡出姑娘,怎么是这也怕那也怕,一点都没有遗传到英国公夫人的手腕,“姑奶奶哟,您叫奴婢怎么与您说才好,这女儿家的亲事本就是母亲操持的,咱们也没有说要将秋姑娘往火坑里推,她这身份,又能够找到什么好亲事?您这样做,还是抬举她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秋娘这样的身份要么是与官宦人家做妾,这一点,莫说是崔志云不答应了,就连氏都不会答应,说出去都有染崔府的名声,要么就只能寻一个清清白白的读书人,家境肯定不会好,但有崔府襄助,谋取个一官半职,安安稳稳过日怕是可以的。
但若是秋娘过继到氏名下,就是氏的女儿了,堂堂英国公府的外孙女,又怎么会嫁到寻常人家去?高的不愿意娶,低的不愿意嫁,一来二去,氏说怎么着就只能怎么着了。
氏何尝不知道英国公夫人的心思,略微一思忖,点了点头,“娘的话我记得心里了,只是这秋娘到底值不值得用咱们还不知道,我总要试一试她的底细才知道。”
胡妈妈听见这话,也就放心多了,“不过夫人又说了,如今姑奶奶尚在养病,凡事还是少操劳些,养好身比什么都重要。”
如此又寒暄了几句,胡妈妈这才告辞,待她一走,氏却陷入了沉思之中,王妈妈见了,忍不住凑上前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多个人总多一份力,若是秋姑娘记得您的恩情,到时候自有回报的时候。”
这些年来,对秋娘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旁人不知道,氏自己心里还能不清楚,“若秋娘如今只有五岁,我定二话不说将她过继到我的名下,只是如今秋娘大了,心里有别的想法也说不准,如今我对她也算不错的了,就怕真的过继到我的名下,到时候闹出什么事儿来反倒是生了隔阂。”
王妈妈也觉得氏有些胆心善了,若不然,黄姨娘也不会活到如今,“不过是个姑娘罢了,如今在内宅之中什么事儿不得听的,就算是出嫁了,还不一样需要依仗着娘家帮助?能掀起什么浪花来?”
王妈妈这一劝,氏倒是放心了不少,“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不过也要看秋娘值不值得我费这个心思了,你说把谁调到知秋苑中伺候去?”
“这般做,怕是有些明显了些罢?”王妈妈有些踟蹰,显得有些犹豫不决,“自从秋姑娘来了崔府,知秋苑中就是徐妈妈当管事妈妈,如今冒冒然换了别人去,只怕惹人怀疑,若是安插一个大丫鬟进去,只怕越过了徐妈妈,徐妈妈心里头不舒服,到时候暗地里使绊,不如就叫徐妈妈暗中观察一二。”
对于这个徐妈妈,氏没什么印象,也就任由着王妈妈去安排了。
而这几日,秋娘也发现了徐妈妈的变化,先前她虽握有徐妈妈的把柄在手,但徐妈妈瞧着她是个好说话的,面对着她的吩咐经常推阻四,她也懒得计较,只要徐妈妈不暗地里使绊就成了,至于偷懒什么的,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是近来,徐妈妈有事儿没事儿就往自个儿屋里跑,久久不愿离去,惹得秋娘倒是吃惊得很,这一日,徐妈妈端了一碗燕麦粥进屋,留在屋里笑眯眯看着秋娘用,盯着秋娘浑身只起鸡皮疙瘩,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妈妈,我用东西的时候不习惯旁人在旁边看着,就连璞玉在我都不大习惯。”更不要说徐妈妈还是这般**裸的目光了,叫她怎么吃?
徐妈妈也是个脸皮厚的,如今朝后退了几步,乐呵呵说道:“奴婢走远些就是了,姑娘有什么吩咐叫奴婢一声。”
秋娘看着她退了两小步,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毕竟是忠心可嘉,她也不好说什么,倒是送糕点进来的红櫵忍不住冲徐妈妈翻了两个白眼,将糕点搁在桌,不冷不热地说道:“姑娘,这是大厨房刚送来的糕点。”
府里头的丫鬟婆们都是捧高踩低的,见着氏看重秋娘,有什么好吃的都不忘往知秋苑送一份,如此一来,就算是红櫵等人心存不满也不好表现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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