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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第1页）

当一群大小伙子，一人肩上扛着个军医，迈出抢饭的步子来，把七八个快颠吐了的军医总算送到了帐门口，正要塞进来，却发现其中好几个人居然满脸都是泪。为首的那个骂道：&ldo;哭什么！是怕自己没护好掉了脑袋！&rdo;

这话其实不用说，大家也清楚，崔季明对魏军来说意味着什么。她这几年都没怎么受过太严重的伤，更是几乎没找过军医。看张将军慌成那样，谁都猜不准到底是怎样的伤势。

他们正要把几个军医都往里塞，几个军医看着这是主帐，也有点慌神：&ldo;怎么了，谁受了伤？！&rdo;

正这时，张富十满手是血，走出来，强作镇定，却感觉牙齿都在打颤。

看见他两颊的肉都在吓得哆嗦，外头几个卫兵退一软差点要跪倒了‐‐

张将军吓成这个样子，季将军是出了大事吧，是命都要保不住了吧！

张富十这会儿已经让现实扇懵了，说话都在咬舌头：&ldo;只来、只许进来一个人，其他人都在这儿给我站着，谁也不许走。进、进来！就是你！我知道你会fèng合刀伤！&rdo;

那人正是魏军中头号的军医，fèng合术存在了有一百年不到，天底下技术比他更高超的找不到几个，此时刚进了帐子，就被张富十一把钳住了胳膊，他低声威胁道：&ldo;你要是敢乱看，乱说一个字，就算是不合军规，我张某也会杀了你全家的！&rdo;

他行军多年，带兵几万的日子也常有，此刻气场一逼，杀气几乎能令人站不直腿，张富十这才用满是血的手一把糊住了军医的眼睛，将他向榻边拖去。

第326章3050305

就在崔季明倒下的六七个时辰前，天还是湛蓝的。

建康内部再怎么样血流成河厮杀不断，也断然是影响不到头顶的这片蓝天。前些日子的阴雨逝去，天上飘着连丝的云，言玉走过树林，搬起来地上一块儿扁平的断石，应当是被打砸之后从院墙哪里掉下来的，还算平整，可以当个碑用。

他还穿着从宫中离开的玄色长衣，发冠却散了，干脆将发披在肩上，捡到那块断石，还挺高兴，回过头来：&ldo;我觉得这个就可以。&rdo;

谢姑腿脚有些不便，跟在后头面上神色难辨。

言玉单手拿起那块平整的断石，随手拿刀划拉了两三个字，斜插在几日前就挖出的一人长款的坑边。坑里头摆了一口窄窄的简陋的木盒，他这会儿也不管衣摆落在了春雨后还有些湿润的地上，蹲着道：&ldo;谢姑，别这样，我倒是能自己死了，可要你事后来帮我盒盖，我怕这里太大你找不到。要不你站远一点等会儿？&rdo;

谢姑摇了摇头，咬牙走上来：&ldo;老身杀过的人比你多，知道怎样快，怎样不疼。&rdo;

言玉露出一个好笑的神情。

与她行将就木似的苦痛神情相比，他脸上几乎像是映着春光，双眸闪烁。言玉手里那把刻字的小刀，暗暗握在了袖口之中，坐进那木箱里去，平整的箱盖放在一边生新糙的地面上。

言玉从腰间，将那曾经时刻带在身边的黑玉笛拿出来，扔在了箱外：&ldo;别让这玩意儿躺进我这一点清净里了，放外头让泥沙填埋就挺好的。&rdo;

谢姑愣了愣：&ldo;你不要这笛了？&rdo;

言玉两手扶在脑后，躺下去，把头发拨到一边去，漫不经心：&ldo;不要了。想来想去，不想要留她的挂念。&rdo;

谢姑点头：&ldo;也罢。&rdo;

言玉躺下，眼睛望着天，就跟头一天看见建康头顶上的天空长什么样似的，头没有转，跟跪在旁边地上的谢姑道：&ldo;你要是做不到，我就自己来。你帮我合上盖就是了。&rdo;

谢姑固执道：&ldo;不，老身来。&rdo;

她将一把匕首递过来，言玉穿的衣服很软，这是他的习惯。刀尖抵在胸口，划破一点衣料，言玉难得多话：&ldo;毒药实在是容易太丑，痛得扭来扭去或许在里头蜷成了个虾米，割脖子又挣扎太猛，满脸狰狞。&rdo;

谢姑忽然道：&ldo;五少主今日才打算躺在这里，是见到她了？&rdo;

言玉被打断了话也不生气，道：&ldo;算见吧，见着她的军旗了。也知道她打算怎么做了。&rdo;

谢姑道：&ldo;那我便动手了？&rdo;

言玉还是望着天，漫不经心点了点头，他手里捏着的刀刃，从衣袖里露出了个头来。他其实心里有一份担忧，觉得谢姑不是个理智的人，从她年轻时候跟北机那几位决裂就看得出来，是个爱恨都拧到自己走不出来的人。

他怕谢姑会将这一切，算在殷胥或者崔季明的头上，他怕她会不顾一切的去暗杀或报复。若是他死了，谢姑这人已经半疯，怕是没有盼头了。这确实是她可能做得出来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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