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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到约定时间了，卡尔想。俊美的男人在蓝天之上，絮状的白云在他身后飘荡，眺目远望，目光所及就是那所他在熟悉不过的建筑物——星球日报大楼。

只是，他现在不想去那，想到布鲁斯韦恩，他就头疼。

过分任性的阔佬，丝毫不体谅他人难处的家伙。

韦恩的想法和念头大多是没来由的，对方可能因为一个突发奇想，脑海里的灵光乍现就将周围人耍的团团转。

他不知道韦恩为什么会突然宣告对超人感兴趣，或许归纳于对方对各色皮囊的迷恋，可那不过是肤浅且最表层的东西。

也可能来自人类心中对力量的崇尚，他搞不清，也不想搞懂韦恩的想法。

总之，将这件事混过去好了，他不想和对方扯上太多的联系，那样实在是，太麻烦了。

亮蓝与鲜红昭示着他的出现，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落地窗外，带着温和而又包容的笑。

他轻盈地落在了地上，好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略带歉意的语句缓缓流出，“抱歉，我好像来迟了，希望没有耽搁你的采访，露易丝。”

他本应这样落地，本应如此开口。

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艾文就好巧不巧坐在沙发上，对着他傻笑。

卡尔瞬间僵在了原地，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那一瞬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好在露易丝清脆的声音让他回了神，“超人，请进。以及，韦恩先生临时带了一个小朋友，想旁听这次采访，抱歉，我们没有提前通知。”

她在为他的失神找理由。

卡尔注意到露易丝的银牙在念到“小朋友”的时候几近咬碎。

“想来，以超人您开阔的胸襟，应该不会介意吧？”露易丝的声音是那样清楚，但卡尔却觉得自己还晕乎乎的。”不介意。”他终于还是进入了这个房间。

这个同时有着韦恩和艾文的房间。

……

“超人先生，请问您对最近卢瑟的反超人宣言是怎么看的？”露易丝看着手中的那份问题备忘录，有点尖锐，但问题不大。她在此前已经和克拉克泄过题了，只要，女人不露痕迹地看了眼对面沙发上坐得没个正形的布鲁斯，这个家伙不要搞什么幺蛾子就好。

哦对，还有布鲁斯旁边坐的无比端正，和小学生听课一样眼睛死死盯着超人的艾文，这个也得警惕一下。

只要这两个家伙不搞事，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大概吧。

卡尔半漂浮在空中，作为超人的时候，他更习惯这样的模式，比地面高出几十厘米的状态会让他感到安心。但此刻，他却完全感受不到一丝放松，或许是因为自身的过分敏锐，他只觉得来自另外三个人的视线几乎要将他啃食殆尽。

首先是露易丝，露易丝肯定在心中嘲讽他了，他甚至能感受到女人隐隐的愤怒和抱怨，但是碍于工作，露易丝什么都没有对他说。虽说如此，但在那仅有的短暂的几次眼神交流中，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露易丝扔出星球日报了。

其次是来自布鲁斯·韦恩的，男人好似无骨头地半躺在沙发上，慵懒而又无所谓，但那双钢蓝色的眼睛却时不时地让卡尔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危机感，但当他晃过神不经意与触碰到对方视线时，那双空洞无物的眸子又会让他觉得那所谓的紧促感只不过是自己神经过分紧张而产生的错觉。

最后是，艾文。他熟悉的舍友，只是他现在以一种对方不太熟悉的状态出现在了艾文面前。

可是，能稍微收敛点吗？

没有任何遮掩的，直直的目光就这样明晃晃地朝他袭来，毫无疑问，他在被注视，他在被艾文全神贯注地注视着。

无论是吐词，还是对话，哪怕只是自己微微上浮了一点，嘴角的微微扯动，都在对方的凝视中。

这太直白了，这也太荒谬了，卡尔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这样阅读。哪怕对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恶意，纯粹到似乎只是单纯对面前之人感兴趣。

但是那双眼睛是他最熟悉不过的，那双灰蓝色的眸子，会在开心时雀跃，会在难过时落雨，会在不解时迷雾，但偏偏不会这样长久地、专注且唯一地盯着克拉克。

可为什么那么熟悉的双眸，却在此刻，如此坦然地，全身心地关注着一个陌生人？

只是因为那是超人？可是对方明明从未和超人见过面。

那么这份贪婪到近乎可笑的视线究竟从何而来？

仅仅因为那是超人？!可超人有什么值得注视的？

“所以您的意思是您不赞同卢瑟先生的想法，但同时也对他的部分担忧表示理解，是这样吗？超人？”

有谁在呼唤他，有谁在叫他的名字，但不是他想的那个人。

他刚刚在想什么？等等，他刚刚说了什么？什么卢瑟？

幸运的是，超级大脑让这些混沌不堪的思考只停留了片刻，“是的，我理解卢瑟的那些隐忧，虽然我们可能在某些地方意见不合，但我并不否认他对人类作出的伟大贡献。”

超人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快要结束了，就快要结束了，没关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就快要结束了。

“那个，超人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开心，是不是星球日报准备的问题太尖锐了？”

是谁在小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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