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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地狱之歌12（第2页）

刘川光接过欧扬的手机，又说：“欧扬，这里不要聚集太多人，你先带大家回客厅集中。请大家不要随意走动，尤其注意不要触碰房间里的任何东西。星爷，你留下来帮忙好吗？请老安把钥匙留下，还要纸笔帮我做一下记录。”

“好的，没问题。”门外传来答应声。

虽然在学校上过不知多少堂解剖实习课，对尸体早已习以为常，但是一想到眼前这具尸体仅仅几小时前还是一个自己认识的活生生的人，刘川光心中不禁还是一阵抽搐。

“专业一点！你是这里唯一的医生。”刘川光脑海里忽然又响起艾翡鼓励的声音。他忍住空气中的血腥味，缓缓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尸体上。

方朗生下半身坐在地板上，上半身依靠在厕所门背后，以至于厕所的门只能打开一道缝，勉强只够伸进一只手。由于刚才强行推开门板，方朗生的身体失去平衡，歪歪斜斜地几乎要倒下来。

刘川光将方朗生身体扶正。只见他左胸插着一把水果刀，鲜血沿着身子流了一地，现场惨不忍睹。他左手捧着受伤处，手掌已经完全被血迹染得猩红，右手则无力地垂在身旁。他双目圆睁，眼中充满了痛苦的神情，微张的嘴角吐出了粉红色的血沫。

看起来死因是刀刃穿过肋骨间隙刺破了肺部，肺穿孔会造成气胸，肺部张不开而吸不进空气，再加上内出血倒流进气管内，血块堵塞呼吸道，引起呼吸困难乃至窒息性休克。肺穿孔致死需要数分钟，等于被自己的血活活憋死，从方朗生扭曲的五官看来，死前显然有一番时间不短的挣扎。

不知怎地，刘川光忽然想起以前在书上看过清朝有一种叫“十八宣纸”的酷刑，在受刑者面上一张一张慢慢覆上浸湿的宣纸，逐点逐点增加窒息程度，通常受刑者根本熬不到第十八张宣纸就已气绝身亡了。

眼前方朗生的悲惨死状与那种酷刑异曲同工，都是保持神志清醒状态下，在痛苦和窒息的煎熬中缓慢等待死神降临。究竟是怎样的恶魔，才会冷血地任由他人如此饱受**与精神的双重折磨而惨死？

他摸了摸方朗生的身体，还很柔软且残留着温度，刚死去不久。刘川光看了看表，时间是12点半，听到惨叫声大约是10分钟前，他大概就是那时被杀的。

他忽然察觉方朗生的右手有些异样，垂落在地的手背沾上了流到地板上的血很正常，但是手指上为何也有血迹？难道他曾经用沾血的手指写过什么？

刘川光立刻站起身，环顾四周。厕所面积不大，但布置紧凑，必要设施一应俱全。门口正对着洗手盆和镜子，门口右侧是挂墙式淋浴设施，靠墙角处是抽水马桶，马桶上方是一扇外推式窗户，目测窗户大小应该无法让一个成年人通过，更何况窗户下面就是悬崖和大海。

方朗生倒在地上后，厕所内剩余的空间仅仅够刘川光一人勉强站立，想挪个位置都不容易。刘川光不禁心生疑窦，凶手是如何杀人，之后又如何逃离呢？

经过仔细观察，刘川光很快发现在门口右边，淋浴设施下方的瓷砖墙上有草草擦拭过的痕迹，虽然已经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样，但瓷砖的缝隙中隐约可见残留的微量血迹。没错！是方朗生的DYINGMESSAGE！他临死前肯定在瓷砖上写了些什么，但可惜已经被人，极可能就是被凶手擦掉了。

刘川光懊恼地回过头，方朗生微张的嘴唇好像正在对残暴的凶手发出无言的控诉。他曾经看过一部名为《亡者之声（Voice）》的日本电视剧，讲的是大学法医学研究小组为死者追查真相的故事。

他当时被那群学生的超群洞察力所吸引，也被他们尊重死亡、刨根究底的精神所深深感动。然而身处此时此地的自己，能够像他们那样听见方朗生发出的亡者之声吗？刘川光迷惘的心中还未找到答案，他如今能做到的，只不过是单膝跪下，口中念念有词，轻轻地将方朗生怒瞪的双眼合上，仅此而已罢了。

再次打量尸体和现场，确定无一遗漏，全部检查完毕并且拍照存证后，刘川光小心翼翼地再次从门缝钻了出去。房间里只剩宁辰星一人，他根据刘川光口述，将检查情况巨细靡遗地记录在笔记本上。

他们两人把方朗生的房间检查了一遍。房间布局和他们自己的房间基本一样，大门正对着“Ｌ”字型转角沙发，茶几上有一个水果盘，杀死方朗生的水果刀应该就是在这里拿走的。

沙发背后是落地玻璃门，门外是阳台。卧床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方朗生的钥匙和钱包，卧床对面是电视柜，靠近厕所的角落放置着衣柜。房间的窗户和阳台门全都是锁上的，没有发现不寻常地方，也没有发现有人藏匿的迹象。唯一不同大概就是房间里摆放的是一架韩国品牌英昌（Youngg）的大三角钢琴。

遍寻无所获后，他们决定把厕所和房间门都锁上，防止其他人随意进入。至于方朗生的尸体，只能暂时保持原状，留在厕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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