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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页）

&ldo;小安，你给的，我要不起。&rdo;一旦有了开始，话说得就不那么困难，最疼的，是开始的瞬间，&ldo;有时候，感情是有先后的，不能随心所欲，我对继岚的责任，让我不能象你这么率性洒脱。我，害怕你喜欢我，才会出口伤人，我没替你考虑，也无法替你考虑，所以，辜负了你，对不起。&rdo;

叶承安转移视线，看着浅绿色的天花板，被子底下的手攥紧再松开，再攥紧，又松开……

&ldo;你是医生，一定知道为什么医院里的墙壁改用颜色了吧？&rdo;他渐渐觉得心头的疼痛减轻了，空气可以进出肺叶，&ldo;颜色本身不能止疼，但人可以欺骗自己，骗自己是躺在大自然之中，享受阳光微风……幻想能减轻疼痛。也许，你能给我点幻想？让我觉得活着也没什么大不了。&rdo;

顾展澎直视着那仿佛只剩一双黑眸的脸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那么孤傲不可一世，眼睛冷冷地，对什么都不在乎；他盯着自己看的时候，目光不会转移，仿佛能看到自己最深最深最深的，灵魂深初；明明想笑，却低头掩饰，眉目间已经含满笑意；他开怀大笑，弯了的眼睛，雪白的牙齿，愉快上扬的嘴角……

顾展澎可以清楚地与他确定，有些东西，并不是他的幻想，可短暂的安宁之后呢？但凡止疼的药物，用多了都会上瘾，治疗的药，有时也会致命。于是，他斩钉截铁地，把两人的心一起切断：&ldo;不能。恢复以后，好好珍惜自己，没人对你能重要到，值得为他放弃自己的生命。&rdo;

叶承安拼命睁着眼睛，等待着视觉朦胧以后，将浅绿色的墙壁，幻想成大片大片的糙坡……不疼，躺在阳光下，呼吸山间空气，没人打扰，无忧无虑，怎么会疼？不疼，他反复说服自己，没有心的人，是不会有心碎的感觉的。

清醒的时候，叶承安的视线里总是有人，开始还以为自己一下成了宇宙的中心，慢慢地他明白，原来他们是怕自己再自杀。

&ldo;活不下去，你找死也没人说你什么，可既然没死成，也得接受活下去的事实，这叫愿赌服输！&rdo;张颂扬本来削着水果，说到这里，忽然停下，低着头，一副可怜样儿：&ldo;刚知道的时候，吓死了。叶承安，没有你的生活，我没计划过，所以，就当救济我，也请好好活着吧！&rdo;

默默接过张颂扬削的梨，他并不怎么会削皮，深一块儿浅一块儿，还有些根本没削净，叶承安拿在手里，没吃：&ldo;切一半吧！我吃了这么大的。&rdo;

&ldo;不行！&rdo;张颂扬立刻反驳，&ldo;梨是不能分的！&rdo;

不跟他理论，咬一口，慢慢嚼。

&ldo;甜吧？路上我有偷吃一个，蜜一样。&rdo;说着，张颂扬又拿起一个，皮也不削，一口咬掉小半，&ldo;甜！&rdo;

叶承安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演，为什么自己的这个，一点味道也没有？

&ldo;顾展澎找我谈过了。&rdo;不知道为什么要说，也不觉得后悔。

&ldo;哦，说了什么？&rdo;

&ldo;道歉。&rdo;

&ldo;哦，&rdo;张颂扬努力维持着风度，皱眉忍着，发现自己就是个沉不住气的人，&ldo;你能不能对他死心？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出国，从此把他忘个一干二净。&rdo;

叶承安把才吃了两口的梨放在一边，既然不甜没味道，为什么偏要吃到最后呢？

&ldo;你还做梦跟我出国？奶奶知道我是同性恋，不会放我走的。&rdo;

&ldo;我昨天找奶奶谈过了。&rdo;

一句话盖过了病房里所有的声音，好象地球因为这句话，停止了转动，整个宇宙都乱了套。

&ldo;你？……&rdo;

&ldo;嗯，&rdo;张颂扬抬头盯着叶承安，&ldo;我说，我真喜欢你，以后会跟你长居国外，与其把你这么不死不活地关在叶家，还不如消失，让他们省心，以后是生是死，是穷是富，你都跟叶家没关系。&rdo;

&ldo;这是你的原话？&rdo;叶承安哭笑不得，这么说奶奶还能答应才怪。

&ldo;不是，具体怎么说，我也忘了，反正一张嘴就很激动，提前准备的台词也没用上。&rdo;

那一刻，看着抓耳挠腮的张颂扬，叶承安确实有瞬间的错觉，如果自己喜欢的是他，也许真会容易很多，只是，他们其实都是随心所欲的人。

&ldo;我心里，没有你，也不想骗你。&rdo;

&ldo;知道，&rdo;张颂扬大方说，&ldo;又没逼你马上就爱上我。&rdo;

&ldo;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很傻么？&rdo;

&ldo;跟你差不多，&rdo;依旧笑嘻嘻地，&ldo;要不怎么说咱俩是绝配呢！&rdo;

叶承安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笑过，这会儿想笑的时候，脸颊和眼窝，竟是酸酸的，可不管怎么说，那绽放在脸上的，总是一朵真心的微笑。

那年的秋天，叶承安和张颂扬一同前往英国留学。在他们走后，叶继岚和顾展澎举行了一场，就象她跟叶承安炫耀的，&ldo;童话也自叹不如的&rdo;婚礼。只是，童话再美好，依旧是个写在书本里，却无法发生的故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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