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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ldo;我不会。&rdo;

&ldo;我就知道你不会，看你都要把栏杆抓断了。&rdo;肖恒说，&ldo;别怕，你掉下去，我救你！&rdo;

冯嘉侧头又看了肖恒一眼，觉得人和人真是不同的，同样站在风浪里，肖恒一点都没有自己的胆怯和狼狈，相反，他站得笔直，就象一面迎风飘展的旗帜。冯嘉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腰板。

很快，寝室的其它同学陆续都来报道了，肖恒很热情，帮大家抬行李，挪铺盖，手脚还挺勤快，很难想象，他自己的那些活都是司机收拾的。他总是主动和人打招呼，不光代表他自己，还连冯嘉也一并介绍了：&ldo;我肖恒，靠窗上铺的，他叫冯嘉，我的下铺。&rdo;

冯嘉楞楞地抬头，看着肖恒如此坦然地，把自己介绍给别人，突然生出一种归属感。那是他渴望良久的，被人接受和拥有的感觉，就象外婆，象妈妈那样，维护着他。

他们本来是运行在各自星系的行星，路过的是不同太空的风景，是几十亿年才会发生一次的宇宙风暴，将他们卷上同一条轨道，冯嘉想，那次巨变，也许起源于一种，叫做&ldo;缘分&rdo;的动力。

新生第一年，充满欢快，向往，探索和好奇的时光，象糙甸上奔腾的小鹿，那个在美丽年华上跳跃的秋天，开启了冯嘉崭新的生命。他开始从黯淡的童年里走出来，渐渐地尝试着，敞开自己关闭已久的心怀，门外站着周身披满光的，叫做肖恒的男孩。

那年，冯嘉十七岁。

第二章

第一年的寒假，冯嘉不打算回家了。他想，这样的话，他和舅妈一家人，可能都会过个平静的春节。果然他打电话回去，舅舅几乎立刻答应了。这些年，他夹在自己和舅妈之间，并不好受。冯嘉挂了电话，黄色的ic卡电话亭遮蔽了横冲直撞而来的北风，他短暂地失神。

肖恒从老大那里得知消息，有点不慡：&ldo;怎么不早和我说？&rdo;

这半年来，他和冯嘉形影不离，朝夕相处，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这等大事，冯嘉是该和他商量的。

&ldo;有什么好说的，你现在不是知道了？&rdo;

&ldo;以后这种大事，你要先和我说！&rdo;

&ldo;为什么？&rdo;

&ldo;因为咱俩是哥们儿啊！&rdo;肖恒吃完午饭，很大爷地躺在冯嘉的床上，&ldo;说不定，我可以帮你解决住的问题。&rdo;

肖恒的家里在他入学不久，就在离大学附近买了个新公寓，每个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有时间，就会过来看他，顺便在那里小住。不过天冷以后，那里一直空着。只是偶尔周末，或是有球赛，他会带冯嘉过去看电视。

&ldo;不用，我住寝室就好。我刚刚问过舍务老师……&rdo;

&ldo;这里冬天连取暖都没有！&rdo;肖恒打断他，&ldo;你就听我一次吧！反正那里也空着，你对那房子又熟悉，嘿嘿，有空帮忙打扫一下，那就更好了！&rdo;

冯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ldo;那我付你房租，好不好？&rdo;

&ldo;都说是兄弟了，你提钱见不见外啊？&rdo;

肖恒粗声说话，有点不悦，冯嘉低下头不说话了。肖恒怕他生气，一挺身坐起来，凑到他跟前，笑嘻嘻地问他：&ldo;你敢不回家过年？家里人不会骂你啊？&rdo;

&ldo;我没有家人。&rdo;冯嘉站起来，拿着两个人的饭盒，去水房刷了。肖恒给这冷漠的回答，惊了一下，两人这么熟，几乎无话不谈，可冯嘉从没说过关于他家里的情况，半个字都不说，连辅导员老师都不知道，特神秘。

他突然想起什么，窜到水房，挽起袖子：&ldo;今天轮到我刷，你怎么瞎勤快？&rdo;

&ldo;你每次都刷得不干净，我还得重来。&rdo;

肖恒退后一步，端着双手，和冯嘉说话，他确实不喜欢刷碗，尤其是冬天，水房还没热水。

&ldo;哎，没家人，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呀？你和家里闹僵了？我帮你协调协调？&rdo;

冯嘉停了手，任冰凉的自来水从手背&ldo;刷刷&rdo;流过，并不觉得冷，语气柔软而低沉：&ldo;肖恒，你别问了，好不好？&rdo;

半年的相处，肖恒多少明白，冯嘉有个甚为封闭的世界，那里，只有他自己，哪怕承受孤单，他需要那种安全。所以，即使是对自己，也高高地竖立着&ldo;游人止步&rdo;的牌子。

肖恒在正月十五那天从家里赶回来。冯嘉嗓子发炎，有点发烧，蜷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对悄悄进门的人全无防备，直到肖恒带着逼人寒气的身躯沉重飞压上他时，他才清醒过来，一时间反应迟钝，不知梦里现实分不清楚。

&ldo;不会吧？这才几天啊，你不认识我啦？&rdo;

&ldo;你怎么不说一声？&rdo;冯嘉哑声问，&ldo;不是说要在家里过元宵吗？&rdo;

&ldo;突击检查，看你是不是把家教那个小姑娘带回来温存了。&rdo;

&ldo;说什么呢，你当我是你？走哪儿都不耽误耍流氓。&rdo;冯嘉挣了挣，没挣动，&ldo;你躲开，正月十五压死人，索赔双倍价钱！&rdo;

肖恒这才听出来，冯嘉嗓子哑得厉害：&ldo;你病了？糟糕，本来急着赶回来，想带你出去看花灯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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